乔老爷是清末江南乔家的顶梁柱,五十有五,须发皆白,性子却比青石更硬。他终身未娶,一门心思扑在染坊生意上,最厌烦的就是“父母之命”那套老规矩。可架不住家族老小轮番上阵,硬要把临县钱家的闺女塞给他,说是强强联合,渡过眼前生意上的难关。 那日,乔老爷被几个心腹家丁“请”进了书房,说是谈账。酒过三巡,他竟沉沉睡去。再睁眼时,天已擦黑,身上竟套着一件刺眼的红缎子嫁衣,头冠沉重,被塞进了一顶八人大红花轿。轿帘一掀,老管家含泪低声:“老爷,对不住了,钱家小姐……昨夜跟人跑了,钱老爷震怒,说今日必须娶个‘乔家人’过门,不然断咱们的货源。您……您就委屈这一遭,权当是替家族逢凶化吉了!” 乔老爷气得浑身发抖,可轿子已抬起,摇摇晃晃穿街过巷。鼓乐手吹着喜庆却走调的曲子,围观百姓指指点点,笑声、窃语像针一样扎进轿子。他一生要强,何曾受过这等羞辱?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就在他几乎要掀开轿帘、当众闹个天翻地覆时,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,一个清朗的男声喝道:“停下!轿里的是我未过门的夫婿,谁敢抬走?!” 轿子猛地一顿。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撩开,一张年轻俊朗的脸探了进来,眉宇间带着焦急与戏谑。来人竟是钱家那位“跑了的小姐”——实则是女扮男装、自幼习武的钱家独子钱小鸾。他朝乔老爷眨眨眼,压低声音:“乔伯伯,别怕。我故意逃婚,就是为了躲开那桩强买强卖的烂姻缘。今日我代您‘出嫁’,明日您代我‘迎娶’,咱们联手把这场戏唱完,彻底砸了长辈们乱点鸳鸯谱的念头!” 乔老爷愣住,看着眼前这双清澈无畏的眼睛,又想起自己这些年被家族用“责任”捆绑的窒息。他紧绷的肩膀,一点点松弛下来。良久,他冷哼一声,却摘下了头上的花冠,递出去:“臭小子……这玩意儿太沉。你接着,但得答应我,事成之后,咱俩的生意,各管各的,谁也不许干涉谁的自由。” 花轿再次抬起,但这次,里面是两位“新郎”在低声商议着如何戏耍长辈、重建两家合作规则。鼓乐依旧,可曲调似乎不再那么刺耳了。乔老爷望着晃动轿帘外透进的 street light,第一次觉得,这身红衣,竟有些灼热,烧掉了半生顽固的茧。有些规矩,原是该由“上轿”的人,亲手拆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