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嫡母的灵堂前咽气的,那年我十九。三姨娘捂着帕子假哭,二表哥却当着我的面分走了我娘留下的铺子。他们说,我一个庶女,不配守产。 再睁眼,我回到了十五岁,嫡母刚病逝那日。铜镜里少女眼波清澈,我伸手抚过自己脖颈——那里没有前世被三姨娘用簪子划开的血痕。 “大小姐,三姨娘说您年纪小,替您管着西街的绸缎庄是应当的。”丫鬟红袖压低声音。我攥紧掌心,前世就是此刻,我傻乎乎签了委托书,从此铺子流水进了三姨娘的私库。 “去请族老。”我起身整理衣袖,“就说我要当众烧了委托书。” 绸缎庄门口挤满看客。三姨娘涂着蔻丹的手指着我的鼻子:“反了天了!你一个丫头片子——” “我娘留下的东西,”我打断她,将地契拍在桌上,“今日起收回。过去三年,三姨娘从庄上支取的二千两白银,七日内还来,否则官府见。” 她脸色煞白。我早查清了,她和二表哥勾结账房做假账,连嫡母的棺材本都动了。前世我忍辱负重,今生我要他们血债血偿。 七日后,三姨娘缩在房里哭诉,二表哥带着打手上门。我打开院门,身后站着巡城司的捕快——早有人将贪墨证据递了进去。家产清点那日,我抱着母亲遗留的紫檀木匣,里面是她压箱底的五十亩良田地契、三家铺面的红契,还有……那枚被父亲藏了二十年的传家玉珏。 “你要去哪儿?”二姐拽住我的袖子,她曾是我唯一相信的亲人,前世却联合三姨娘将我卖进窑子。 我抽回袖子,望向城门方向。那里有个男人等了我两世。前世他为我挡箭而死,我才知他默默守护我十年。如今我带着全部家当,要去西北找他。 “告诉父亲,”我对身后簇拥的族老们说,“这些产业,我苏清璃今日起全部捐给善堂。” 惊愕声四起。我转身登车,玉珏贴着心口发烫。前世我困于宅斗,今生我要亲手斩断锁链。马车驶出城门时,我掀起帘子,看朱红大门在尘土中渐渐模糊。 西北黄沙万里,他穿着洗旧的青衫站在驿站外,身后是半成品的酿酒坊。我走下马车,将地契推到他掌心:“这次换我养你。” 风沙迷眼,他颤抖着吻我指尖。远处孤烟直上,像极了前世他咽气时,我望了一整夜的天际线。 (全文598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