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工厂的铁皮顶棚砸下,在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陈默把最后一件干爽的衬衫从怀里掏出来,小心翼翼地披在肩上。深蓝色风衣下摆扫过污水,他盯着巷口那几个晃悠的混混,指腹摩挲着风衣内衬里已经模糊的警徽刺绣。 三天前他还是刑侦支队最擅长痕迹分析的警探。现在他蹲在垃圾桶旁,就为了等那个可能藏在暗处的线人。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,他想起案发现场那枚不属于死者的纽扣——和他此刻风衣上掉落的第三颗纽扣一模一样。 “看什么看!臭要饭的!”混混头啐了一口,鞋尖踢开他脚边的空易拉罐。 陈默没动。他听见自己后槽牙咬紧的声音。警徽在怀里发烫,烫得他胸口疼。那枚纽扣的主人,此刻很可能正用沾着死者鲜血的手,在某个高档餐厅切牛排。 雨势忽然变大。混混们骂骂咧咧缩进屋檐。陈默动了。他像猎豹般从阴影里扑出,不是扑向混混,而是扑向巷子深处那辆刚停下的黑色轿车。车窗摇下一条缝,他闻到了雪茄和香水混合的气味——和案发现场一样的味道。 “警察!下车!”他的吼声劈开雨幕。 车内传来狞笑,引擎轰鸣。陈默被撞飞时,手里死死攥着从车窗缝里扯下的半张名片。后背撞上湿冷的砖墙,他咳着血沫笑起来。名片上印着“滨海商会秘书长”,正是死者生前最后联系的人。 混混们傻眼了。陈默撑着墙站起来,风衣破洞里灌满冷风。他掏出手机——屏幕早在他被陷害开除那天就砸碎了。但没关系,他记住了车牌号,记住了商会地址,记住了每一个细节。 “你真当我是乞丐啊?”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水,雨水冲开血痕,露出底下冷硬的骨相,“我是在等证据自己跳进怀里。” 远处传来警笛。他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,风衣下摆划开雨帘。那枚纽扣在他掌心发着烫,和他心里烧着的火一样烫。商会地下室的冷库,还冻着第三具尸体。而他,刚从一个“乞丐”,变回追着真相不撒手的猎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