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民政局的玻璃窗上,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在人心上。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离婚协议,纸边几乎要被我攥出水来。林薇坐在对面,剪裁利落的香奈儿套装,妆容完美,只是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冷上三分。这是我们隐婚三年后,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坐在一起,却是来结束它。 这三年来,她是云端上光芒万丈的林氏总裁,我是她公司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部门主管。我们的婚姻像一套精心保管的机密档案,没有婚礼,没有祝福,只有定期去民政局“报到”以维持法律效力的荒诞。她总是很忙,眼神永远落在报表和会议上,对我的存在礼貌而疏离。我曾以为,这就是她选择的生活,也是她眼中我的“本分”。 签字的笔递到她面前,她没接,只是抬起眼。那双总在谈判桌上叱咤风云的眼睛,此刻像蒙尘的琉璃,碎着细密的光。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嘈杂的等候区瞬间安静:“我反悔了。” 我愣住,以为听错。她放下笔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指节泛白,像在积聚某种勇气。“陈默,”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,不带任何职务前缀,“我们复婚,好不好?” 我几乎要笑出来,这算什么?把尊严踩在脚下又捡起来?我还没开口,她却忽然站起身,绕过桌子,在我面前缓缓跪了下来。裙摆铺在冰冷的地砖上,她仰着脸,那抹极致的美丽此刻脆弱得令人心惊。“我知道这很荒唐,但求你,娶我。”她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家族逼我和周家联姻,订婚宴下周就办。他们查到了我们,认为你是我唯一的‘污点’,要……要让你消失。”她喉头滚动,艰难吐出最后几个字,“我答应离婚,是想让你安全。可我现在才明白,没有你的世界,才是我的绝境。” 雨声骤急。记忆碎片猛地拼凑起来——她突然的冷漠,夜不归宿的“应酬”,偶尔看我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。原来每一分疏离,都是她为我筑起的保护墙。我扶起她,掌心触到她冰冷的臂弯,感受到细微的颤抖。她不是一个会求人的女人,尤其是向我。 “所以,你愿意用自己,换我的平安?”我盯着她,心口发烫。她点头,眼泪终于落下,砸在地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我抽出她那份协议,轻轻撕成两半,又撕,直到纸屑像雪一样落在我们之间。“林薇,”我擦掉她眼角的湿痕,第一次用这样郑重的语气叫她,“复婚可以。但有个条件——以后你的战场,必须加上我的名字。” 窗外,雨不知何时停了。一道阳光刺破云层,正好落在她湿润的脸颊上,也落在我重新握紧的手心里。有些誓言,不必等到婚礼上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