击浪青春 - 弄潮儿向涛头立,青春作浪赴山海。 - 农学电影网

击浪青春

弄潮儿向涛头立,青春作浪赴山海。

影片内容

海风是咸的,带着一股生猛的劲,拍在脸上像巴掌。阿哲站在沙滩上,脚趾缝里全是粗粝的沙,远处,墨蓝色的海平线起伏不定,那些浪,一排排地涌过来,在礁石上撞得粉碎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他十七岁,骨架还没完全长开,套着件不合身的旧T恤,手心全是汗。今天是教练允许他第一次下水试浪的日子。 “怕吗?”教练老陈叼着烟,眯眼看他。阿哲没说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怕,当然怕。那移动的、泛着白沫的巨墙,在岸上看已是压迫感十足,要置身其中?他想起自己这十几年,像搁浅的船,困在县城小小的书店里,困在试卷堆成的岛屿上,规规矩矩,风平浪静。可胸腔里那点东西,总在夜里涨潮,痒痒的,想撞开什么。 老陈拍了拍他肩,推着他走向浅水。“浪不是敌人,是能量。你要读它,借它,然后,成为它的一部分。” 阿哲深吸一口气,海水漫过脚踝,冰凉刺骨。他扛起那块沉甸甸的短板,努力划水,迎向第一道涌来的浪。浪脊高高隆起,阴影兜头罩下。他慌了,本能地想躲,身体一僵,瞬间被卷翻,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,耳朵里全是天旋地转的咆哮。挣扎着冒出头,呛得咳嗽,板子不知去向。岸上的笑声隐约传来,他脸烧得发烫,不是羞,是那瞬间面对自然巨力时的渺小,戳破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“勇敢”。 第二次,第三次…他成了浪里的葫芦,被反复抛掷。体力透支,手臂酸软,每一次试图站起都以摔倒告终。夕阳开始给海面镀上金边,人群散去,只剩他,和老陈沉默的身影。阿哲瘫坐在湿沙上,看着自己磨红的掌心,忽然笑了,带着点苦。他以为的“击浪”,是影视里英俊的劈波斩浪,是万众瞩目下的征服。可真实的海,只给他满口沙砾,一身淤青,和一次次狼狈的沉没。 “看,”老陈递来水,指着海面,“刚才那道浪,来时有多凶,走时就有多空。你总想对抗它,所以被吞掉。试着顺着它走,哪怕只是滑行一段。” 阿哲怔住。他想起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——数学题不会时的烦躁,暗恋女孩走过时喉咙的干涩,对远方模糊的渴望与现实的捆绑…他总在“对抗”,用沉默,用熬夜,用无用的倔强,像在浪前硬撑,结果只是提前耗尽力气。 最后一轮夕阳沉入海沟,天色转为深邃的蓝紫。阿哲再次扛起板。这一次,他没再看浪头。他闭上眼,感受水流的托举,听浪由远及近的闷响,在脊背即将被吞没的刹那,他猛地一蹬沙地,身体顺着倾斜的浪脊站起!板头微微翘起,他成了浪尖上一点逆流的黑影。风在耳边尖啸,脚下的水墙以恐怖速度后退,世界倾斜成一片流动的翡翠。那一秒,没有恐惧,只有极致的、轻盈的飞驰。虽然只有三秒,他便再次跌入水中,但海水涌入的瞬间,他大笑起来,笑声被海浪吞没,心却从未如此清明。 上岸时,月光洒满沙滩。阿哲浑身湿透,却觉得每个毛孔都在透气。老陈递来烟,他摆摆手。“明白了?”老陈问。阿哲望向无垠的黑暗海面,那里,新的浪正在生成,无声,却充满力量。“浪永远会来,”他说,“但下次,我知道该怎么滑了。” 青春或许不是一场必胜的战役,而是学会在第一次被击倒后,辨认出下一次浪潮的呼吸,然后,带着满身沙砾与勇气,再次走向那片未知的、蔚蓝的汹涌。那被浪洗涤过的灵魂,从此知晓了自由的形状——它不在风平浪静的港湾,而在每一次与巨浪对视,并选择乘它的脊背,滑向深渊与光明的交界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