弃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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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顺着破庙的茅草顶漏下，滴在林风肩头。他握着那把生锈的铁剑，指节泛白。十年前，他是青城派最被看好的弟子，如今却是连客栈小二都能嘲笑的江湖弃徒。那夜祠堂的烛火、师父颤抖的拂尘、大师兄指向他的剑尖，还有地上那本染血的《青萍剑谱》——这些画面在雨声里反复闪现。他记得自己跪着辩解，说谱书是大师兄栽赃，可师父只留下一句：“青城门规，偷盗秘籍者，逐出师门。” 十年间，他藏身市井，靠替人押镖过活。旧伤在阴雨天总在肋下发作，像条毒蛇啃咬。他曾无数次幻想冲回青城山，质问师父为何不信他，可每次走到山脚下，看见门派匾额上“正大光明”四个字，脚步就重如千钧。直到三日前，江湖传言：青城派遭“血影门”夜袭，死伤过半，而对方使的正是青城失传的“落叶剑法”。 今夜，他潜入重伤的师叔房中。老人睁眼看见他，瞳孔骤缩：“你……怎么在这？” “师叔，落叶剑法的破绽，是不是只有掌门和大师兄知道？”林风声音沙哑。 师叔苦笑，咳出血沫：“你走的那晚……大师兄的剑穗，在你床下搜出……可那剑穗，是我那日借他的。” “师父知道？” “他知道。但他必须逐你出门——血影门已渗透青城，你若留在山上，便是第一个被栽赃的靶子。”师叔攥住他手腕，“逐你，是让你活着查真相。” 林风走出房间时，雨停了。远处青城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仿佛十年前那个清晨。他忽然明白，师父的拂尘为何在宣布逐出师门时，第三次落在他肩上——第一次是教他剑式，第二次是授他心法，第三次，是压住他几乎拔出的剑。 三日后，血影门总坛。林风以青城弃徒之名闯阵，铁剑挑飞七枚暗器。大师兄惊愕：“你怎会使落叶剑法的反式？” “因为师父教我的，从来不是剑招，”林风剑锋一转，“是为何出剑。” 血影门主临死前嘶笑：“你师父早与我勾结……” “不，”林风斩断绳索，救下被囚的师父，“他勾结的，是十年前那个必须被牺牲的徒弟。” 青城山重建那日，林风跪在祠堂外。师父亲自扶起他，将一把新剑放入他手中：“此剑无铭，因它不属于任何门派，只属于正道。” 山风卷起落叶，林风望向云海。弃徒的枷锁碎了，而江湖的试炼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