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老宅子,蜷在城西荒地深处,野草疯长,墙皮剥落。老辈人都叫它“鬼猫凶宅”,说上世纪有个疯女人住这儿,养了一院子黑猫,她死后猫群消失,宅子却闹起鬼来。阴雨天,猫叫凄厉,窗户上总闪着一对绿幽幽的眼,像灯笼漂在黑暗里。 去年,张伟和刘娜这对年轻夫妇,不信邪,低价盘下它。张伟是设计师,刘娜是教师,还有个五岁女儿小雨。起初,他们翻新房子,忙得热火朝天。可第二周,小雨夜里总惊醒,哭着说黑猫上床,爪子凉冰冰摸她脸。刘娜查遍房间,毫无痕迹。张伟则发现书房常乱套,文件散落,纸角有细密抓痕,像猫爪印。他们自家那只橘猫,缩在柜底发抖,怎么都不肯出来。 邻居老太太递来一碗热茶,压低声音:“以前住的人,半夜听见阁楼有拖拽声,上去看,只留湿脚印,屋里却干爽。还有人在二楼窗瞥见黑猫坐着,绿眼盯着人,一动不动。”张伟撇嘴,归咎于老旧房屋的响动。可一个暴雨夜,他被“哒哒”声吵醒,像指甲刮地板。声音从阁楼传来,他握着手电上去,杂物堆成山。光束扫过,突然,两簇绿光在死角亮起——一双眼睛!紧接着,一只硕大黑猫弓背跃出,毛发如刺,喉咙滚着低吼。张伟僵住,猫却“嗖”地没了,只余一股腥臭,像烂鱼堆在角落。 刘娜也撞了邪。洗澡时,门外传来急促抓门声,她裹着浴巾开门,走廊空荡荡,但地板上印着几行湿漉漉的小爪印,直通楼梯尽头。她头皮发麻,脚印却干了,像从未存在。 他们咬牙请来道士。道士在厅堂焚香做法,眉头紧锁:“这宅子困着猫鬼。疯女人生前虐猫,猫死后怨气不散,附宅成祟。鬼猫靠吓人吸取阳气,越怕它,它越强。”说完,他留下一道符,匆匆离去。 夫妇俩决定搬走。可搬家前夜,小雨不见了。他们举着手电,满屋疯找,最后在阁楼最暗的角落,看见她坐在地上,小手轻轻拍着空气——三团模糊的黑影围着她,像猫,又像烟。刘娜扑过去,黑影“嗤”地散开,小雨眨眨眼:“猫姐姐陪我玩,她说这是她的家。”声音嫩生生的,却让张伟脊背发凉。 他们连夜卷铺盖走人。如今,鬼猫凶宅更破败了,窗户黑洞洞。偶尔有夜路人经过,说月圆时,二楼窗里绿光一闪,接着是猫叫,尖利又哀婉,仿佛在哭,又像在笑。宅子空着,可空气里总飘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——好像有什么,一直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