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南卫视2022-2023年跨年演唱会
顶流齐聚湖南卫视,零点烟花点亮视听盛宴
江边的渡口老了,青石板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凹痕。我常于傍晚来此,看货轮切开浑浊的江水,拖出长长的、颤巍巍的金线。今天却不同,雨下得缠绵,从午后一直淌到黄昏,江面浮着一层灰蒙蒙的纱。就在我准备转身时,纱被风撕开一角,露出水底下锈迹斑斑的轮廓——一艘不知沉泊了多少年的旧船,像一块被江水反复书写又擦去的残稿。 它让我想起1978年。我和阿远用全部积蓄买了这条“晴川号”,梦想从江这头运砂石到那头,建起自己的砖窑。启航那夜也是这样的雨,江水暴涨,暗流如潜伏的巨蟒。我们喝过壮行酒,甲板在脚下摇晃,阿远拍我的肩:“沉舟侧畔千帆过,咱们就是那千帆里的一叶。”可我们没成为千帆。触礁发生在子夜,船身发出闷雷般的呻吟,海水从裂缝里狞笑涌入。我扒着浮木,看“晴川号”在漩涡中缓缓倾覆,桅杆最后一点灯光,像垂死瞳孔里的光,灭了。阿远没上来。此后多年,我活成一座避雨的屋檐,再不敢靠近水边,连梦都干涸。 雨不知何时停了。西天裂开一道橘红,晚晴来得如此猝不及防,将沉船锈蚀的骨架熔成暖金色。江面碎金荡漾,风送来泥土与青草被雨洗过的腥甜。一位老人撑着竹篙,从沉船旁的小码头悠悠划过,船头坐着个戴斗笠的孩子,正用苇叶吹不成调的小曲。那瞬间,我忽然懂得:沉舟从未真正沉没,它只是沉为江床的一部分,托起后来所有轻快的舟楫。阿远的笑、我们数过的星、甲板上的誓言,都沉淀在淤泥里,化为水草丰美的沃土。而晚晴,是岁月在经历漫长滂沱后,予所有渡客的、不声张的馈赠——它不擦去伤痕,只让伤痕泛出温润的光泽。 我慢慢往回走,身后江水静静流淌。沉舟与晚晴,原是一体两面的渡。我们终其一生,不过是在学习如何背负着沉船,去迎接属于自己的那一程晴光。那光不炽烈,却足以照亮余生每一步,湿漉漉的,却温暖的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