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车站,路灯在积水里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。林深攥着那张去南方的车票,指节发白。苏暖就站在他对面,伞沿滴着水,一滴,一滴,砸在两人之间。 “你要护她周全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。 林深没抬头。他想起七年前相似的雨夜,苏暖发着高烧,他背着她跑过三条街。她趴在他背上,烫得发抖,却笑着嘟囔:“林深,你要护我周全啊。”他当时喘着气答:“命都给你。” 如今他选了旁人——苏暖的竞争对手,公司最大项目的合作方。只要点头,项目就能救活他濒临破产的公司,救活他一家人的饭碗。而苏暖,会因为泄露商业机密被起诉。 “我选旁人。”他说。 苏暖忽然笑了,眼泪却先于笑声滚下来。她扬起手,似乎想打他,又缓缓放下。伞彻底歪了,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刘海淌进眼睛。 “你哭啥?”她问,声音裂开一道缝。 林深喉结动了动。他想说“对不起”,想说“我必须这么做”,想说“你会恨我,但别毁了自己”。可话堵在胸口,变成一声更沉的沉默。 他以为她哭是因为失去爱情,是因为背叛。 直到苏暖抹了把脸,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他脚下——是他公司做假账的证据,是她三年前悄悄备份的。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赌?”她声音哑了,“赌我会求你,赌我会退让,赌你最后关头会选我。” 雨更大了。林深盯着那份文件,突然明白:她哭的不是他的选择,是他连“选她”的资格都亲手扔了。她哭的是那个背她跑过雨夜、说“命都给你”的少年,死在了今天。 “你护她周全?”苏暖退后一步,踩进水洼,“你连自己都护不住。” 她转身走进雨里,没再回头。林深捡起文件,纸已被雨水浸透,字迹模糊成一片灰。他忽然想追上去,脚却像钉在原地。 远处传来火车鸣笛。他知道,她走了,真的走了。而他的“周全”,原来只是把两个人都推进更深的雨里。 伞躺在脚边,空荡荡的,像句再也无人回应的誓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