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镇杀机
小镇连环凶案,揭开沉睡多年的秘密
九七年夏天,我骑着二八永久穿过槐树巷,后座突然传来一股蛮力——林小满像只野猫似的跃上来,车链子当时就崩了。她甩着两条穿的确良碎花裙的腿,书包里掉出的玻璃弹珠滚了一地。“载不动我就直说!”她拍我后脑勺,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偷挖邻居家栀子的泥。 那之后我的单车后座就成了她的专座。她会在我骑到坡顶时突然跳下来推车,说“男子汉不能占女生便宜”;会在数学老师罚我抄公式时,把抄满半本作业的纸撕成纸飞机砸向讲台。最绝的是那次校外混混堵我要保护费,她拎着扫帚从巷子另一端冲过来,马尾辫在风里抽成鞭子:“他爸是公安局的!”——其实她爸在肉联厂杀猪。 高三晚自习停电,她摸黑塞给我一张纸条:“明早六点,老地方。”我蹲在废弃的砖窑等到日出,她扛着梯子出现,说要带我去个地方。我们爬上市里最高的烟囱,她指着东边:“看,我家的肉联厂在冒烟。”晨光里她侧脸沾着煤灰,突然轻声说:“我要去南方了,我哥在电子厂给我找了活。” 我攥着兜里攒了半年的玻璃弹珠没说话。她忽然抢过去,一颗颗扔向天空:“你记着,初恋不是甜腻的糖,是玻璃碴子里的糖——扎手,但亮晶晶的。”后来我才懂,她踹我单车时是怕我太早学会讨好世界,她撕我作业是恨死记硬背的规矩,她编造警察爸爸的谎言,是因为早看透弱者在这巷子里活不下去。 去年拆迁队推倒肉联厂那天,我在废墟里捡到半片生锈的剪刀——她当年剪我书包带子的那把。如今我的女儿学自行车总摔,我蹲在后面扶车座时突然明白:有些人闯进你青春,不是为了停留,是为了让你此后每个扶车的动作,都带着向前冲的蛮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