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雨丝斜织着青瓦,沈砚在书房磨墨时,指尖无意识凝出一缕青色灵光。三日前他从秘境带回的《幻形谱》摊在案头,朱砂批注还新鲜。夫人林知意端着莲子羹推门进来时,他慌忙收手,却碰翻了墨条。 “夫君又在研究那些奇门术法?”她擦着案几,语气像在说今日菜价。沈砚耳尖发烫——成婚两年,他总在她面前维持“饱学书生”的形象。其实他幼时偶得传承,能御草木、控流水,只是每回施法必出岔子:上月想变朵桃花插她鬓边,却催生了满院刺槐;前日试图驱散她头痛,反让庭院结了三尺冰棱。 “为夫略懂些皮毛。”他低头吹干溅到《幻形谱》的墨点,忽然瞥见她袖口磨损的锦缎。这料子是去年上元节他亲手所织,当时信誓旦旦说能织出“云纹”,结果织成了乱麻。此刻他心头一热,默念口诀,案头枯枝骤然绽出红梅——这次竟成了! 知意却轻呼一声后退,发间木簪滑落。沈砚这才看见她鬓边新生的白发,像雪粒落在青缎上。他想起昨夜她对着铜镜摩挲那些白发时,自己正躲在屏风后翻《驻颜术》残卷,却因咒语拗口念错,把胭脂水变成了酸梅汤。 “夫人莫慌。”他截住她欲弯腰捡簪的手,掌心泛起温润金光。这回他不再追求华而不实的幻术,只将灵力化作细丝,轻轻缠上那根枯木簪。簪身浮出淡淡桃纹,与她嫁衣上的纹样一模一样。 雨不知何时停了。知意握着簪子,忽然笑出声:“原来去年那盆枯死的桃树,是你偷偷救活的?”沈砚怔住——他确实每夜往院中桃树渡灵力,却总因控制力不足,让树开花时好时坏。 “为夫法术不精,”他握住她微凉的手,将最后一丝灵力渡入她掌心,“但护你周全,倒能算略懂。” 远处传来更鼓声,檐角铜铃轻响。知意靠在他肩上,望着窗外被月光洗过的桃枝:“明日陪我去趟药铺吧。你炼的安神香总把账本烧出洞,该学学怎么和银钱打交道了。” 沈砚望着她映着月光的侧脸,终于笑出声。原来最稳妥的法术,是让笨拙的真心长出恰到好处的枝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