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馆的玻璃门被推开时,风铃叮当作响。我搅动着已经凉透的咖啡,抬头看见了他。裴总还是那个裴总,黑色大衣一丝不苟,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刻。五年了,他站在我桌前三步远,像一尊不会融化的冰山。 “好久不见。”我先开口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。 他没应声,只是盯着我。然后忽然上前一步,骨节分明的手抓住我的手腕。我怔住,想抽回手,却被他攥得更紧。他的指腹粗糙,温度烫得惊人。 “跟我走。”他的声音哑了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“裴总,请自重——” “领证。”他打断我,两个字砸下来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再抬头,看见他眼眶红了。不是那种哭过的红,是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,眼尾泛着血丝,瞳孔深处有碎裂的光。这个眼神我认得。大学时他熬夜做项目,最后提交前夜,也是这样的眼神。 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 他喉结滚动,另一只手从大衣内袋掏出个旧铁盒,塞进我手里。“打开。” 铁盒里躺着一枚男戒,磨旧的银圈,内刻着模糊的“L&W”。我和他的名字缩写。我手指发颤。这枚戒指出现在他毕业典礼上,后来失踪了。我曾以为是他扔了。 “当年你父亲找我。”他闭了闭眼,“他说你值得更好的。要我离开,永远别联系你。”他苦笑,“我蠢到以为成全就是爱。我去了国外,每天盯着这枚戒指,想等你结婚那天寄回去当贺礼。” “可你等了五年。”我轻声说。 “昨天听说你要相亲。”他睁开眼,目光灼灼,“我连夜飞回来。红绿灯还在闪,我踩着油门闯了三个路口。”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“裴总从来守规矩,这次却想做个疯子。” 窗外暮色渐沉,他的影子压下来,把我圈在方寸之间。咖啡馆放着老歌,歌词模糊不清。我看着他领口露出的锁骨,那里有道浅疤——大三打篮球时为我挡球留下的。所有我以为遗忘的细节,突然翻涌上来。 “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我问。 他握紧我的手,戒指硌着我们交叠的指节。“那我就每天堵你公司楼下,抱着铁盒哭给你看。”他说得认真,像在陈述年度财报,“裴氏股票会跌,但没关系。” 我忽然笑了,眼泪却先掉下来。他手忙脚乱地用拇指抹,越抹越多。最后索性低头,额头抵住我的。“领证去。”他声音闷闷的,“这次换我求你了。” 铁盒里的戒指,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柔的光。原来有些人走再远,心还钉在初见的地方。而重逢,不过是把散落的拼图,重新按回彼此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