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里青铜剑抵住龙袍时,我正被逆子按在紫檀案前。他眼眶通红,剑尖抖着:“父皇残暴,儿臣今日清君侧!” 我瞥了眼他袖口露出的微信运动步数——昨天两万八,显然刚逃出宫跑过马拉松。这细节让我差点笑出声。三个月前我穿来当皇帝时就发现,这便宜儿子也是个穿越者,上个月还偷我手机点外卖。 “儿啊,”我慢条斯理推开剑刃,“你造反能不能挑个黄道吉日?今早御史刚参你克扣御膳房包子,现在动手显得你多没战略定力。” 他愣住,剑却压得更紧:“你果然知道!那日我在御花园偷吃炸鸡,你说‘逆子当有逆子样’...” “废话,那是我给你发的暗号。”我叹气,从龙椅暗格摸出个褪色记事本,“看看第三十七页。” 他颤抖着翻开,泛黄纸页上是狂草的现代字:【穿越者守则第一条:扮演好你的暴君儿子,朕的千古一帝人设不能崩。】 “当年你爷爷临终前说‘要当个好皇帝’,我寻思当皇帝不就该吃喝玩乐?”他声音发虚,“可这破系统非要我演勤政明君,每天批奏折到凌晨,连御膳房阿姨都吐槽我黑眼圈...” “巧了,”我撸起龙袍袖子,“朕的系统要求扮演暴君,上个月因为给难民多发粥被史官记‘矫饰仁德’,扣了三个月绩效。” 空气突然安静。他收剑时碰倒砚台,墨汁泼在《罪己诏》草稿上——那是我今早为“冤杀忠良”人设写的道歉模板。 “所以那些酷刑都是演的?”他声音发颤。 “凌迟那个是糖葫芦道具,午门斩首用的是番茄酱。”我擦着脸上的假血,“倒是你,造反排练三个月,就为抢我收藏的Switch?” 他猛地抬头:“你怎么知道...” “你书房《帝王权谋术》里夹着游戏攻略。”我掏出手机晃了晃,“昨晚你妈...啊不,太后还问我,逆子是不是又在策划什么‘大事件’。” 烛火噼啪响。他忽然蹲下,从靴筒抽出张皱巴巴的纸:“其实儿臣...是想用穿越者论坛的积分换机票回家。可系统说必须完成‘逼宫’剧情才能解锁。” “巧了,”我把手机递过去,“朕刚用暴君人设攒够积分,结果系统提示‘检测到亲子关系,强制绑定家庭套餐’。” 他盯着屏幕里双人旅行套餐的广告,突然哽咽:“那这些年...” “这些年我们互相拆台,”我拍拍他肩膀,“为的都是在系统里演好角色,好攒够积分回家见爸妈。” 窗外更漏声里,他默默把“清君侧”檄文折成纸飞机。我掏出藏了三个月的棒棒糖:“御膳房新贡的,草莓味——你妈托人带的。” 他咬碎糖纸时,远处传来太监唱喏:“陛下,叛军已到午门——” “慌什么,”我整了整龙袍,“你二舅姥爷带的是御林军假扮的群演,记得给群演盒饭加鸡腿。” 他忽然大笑,笑出眼泪:“父皇...” “叫爹。”我瞪眼,“戏不能穿帮。” “爹!”他抹脸,“那这次造反...” “按剧本走,但加个创新。”我翻开记事本空白页,“明日早朝宣布:逆子削爵,罚俸三年,实则转任文旅局副局长——专门给穿越者设计造反剧本。” 烛火摇曳中,我们击掌为盟。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:【家庭任务完成度99%,剩余1%需共同...】 “闭嘴。”我们异口同声。 窗外,假叛军正嗷嗷叫着冲过演武场。我整理龙袍,他收好纸飞机。这场持续三年的荒诞戏,原来早被彼此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