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魔娃娃

影片内容

陈婉在旧货市场角落瞥见它时，雨正下得紧。那是个三十厘米高的布娃娃，穿着褪色的碎花裙，玻璃眼球蒙着层灰翳，嘴角却有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几乎像是错觉的上翘。摊主是个干瘦老头，连价格都没报，只是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她，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。陈婉鬼使神差地买下了它，给八岁的女儿小雨当礼物。小雨起初害怕，后来却夜夜抱着它入睡，还会在饭桌上对着空椅子轻声说：“娃娃说今天的菜好吃。” 异样始于第三周。陈婉半夜起来，总看见娃娃端坐在小雨书桌前，面对墙壁。可明明睡前她亲手将它放进玩具箱，上了锁。一次，她清晰地听见隔壁小雨房间里传来两个声音——一个是女儿稚嫩的声线，另一个，是极其轻微的、如同布料摩擦般的“咯吱”声，在模仿小雨的语调。她冲进去，娃娃好好地在床尾坐着，小雨睡得香甜。她开始失眠，总觉得黑暗中有双眼睛在窥视。她翻出旧报纸，在地方志的微缩胶片里，找到一个尘封的悲剧：三十年前，这栋公寓楼里有个叫玲玲的女孩，失踪前常抱着一个类似的布娃娃。最后被发现时，她蜷在楼顶水箱里，手里紧攥的，正是那样一个碎花裙娃娃。报道语焉不详，只提到“疑似精神异常所致”。 陈婉浑身发冷。她趁小雨上学，将娃娃塞进黑色垃圾袋，扔进一公里外的分类垃圾桶。当晚，小雨发着高烧，呓语不断：“还给我…她在黑水里…好冷…” 娃娃却端端正正坐在了餐椅上，裙摆上沾着几缕湿漉漉的、暗绿色的水草。陈婉终于崩溃，抄起菜刀冲向它。刀落下时，她听见了清晰的、从娃娃喉咙里发出的“咯咯”轻笑，手腕却猛地一抖，刀锋偏了，只在木桌上留下一道深痕。她再抬头，娃娃依旧坐着，嘴角似乎翘得更高了。 她抱着小雨冲进雨夜，打车奔向郊区一座废弃的儿童福利院——据说是当年玲玲待过的地方。雨水冲刷着破败的窗棂，她将娃娃狠狠扔进院内一处积满污水的深坑。转身要走的刹那，身后传来小雨带着哭腔的尖叫：“妈妈！她在我书包里！” 陈婉僵住。她慢慢回头，雨水模糊了视线，坑底的污水微微荡漾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污浊中缓缓浮起，一双玻璃眼珠，在闪电的刹那亮起一点非人的、恶意的红光。她最终没有回头，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颤抖的女儿，冲进无边的黑暗与暴雨里。那晚之后，她们搬离了城市。但小雨的书包最里层，总藏着一小块褪色的碎花布，她夜里会攥着它，睡得极不安稳。而城市另一端的旧货市场，干瘦摊主的摊位上，一个新的、碎花裙的娃娃，悄然出现，玻璃眼珠空茫地望着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