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宠乡野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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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村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沈稻正踮脚摘最后一串野柿子。粗布衣裳溅了泥点，发髻松松垮垮，她哪知道，自己这幅模样会被当今最尊贵的男人看在眼里。三日前，王妃薨逝的圣旨与王爷微服出巡的流言一同传到这穷乡僻壤，谁料那日她替病弱老娘采药跌下山崖，竟被巡防的玄甲军救起，抬进了王爷临时歇脚的庄子里。 “你便是沈家闺女？”顾临渊坐在上首，蟒袍未解，眼底却无半分王爷的威仪，只有一丝沈稻读不懂的痛楚。他见她第一眼，便怔住了——那眉眼，那笑时右颊浅浅的梨涡，竟与逝去的王妃重合。可王妃是世家精心调养的牡丹，这丫头却是山野间毫无束缚的蒲公英。 沈稻跪得膝盖发麻，心里却通透。王爷要的不过是替身，她沈稻大字不识几个，可骨头硬。夜里她溜到柴房，对着月光小声嘀咕：“当王妃？不如让我喂猪。”话音未落，柴门被轻轻推开，顾临渊端着药碗立在月色里，玄色锦袍沾了夜露，竟有些落魄：“本王知道你不想。但留下，你娘的病，沈家欠的税，本王一并清了。” 于是，青石村最野的丫头成了靖王府最怪的侧妃。不施脂粉，偏爱在王府后荒出的小菜畦里踩泥；不学礼仪，常揪着王爷的袖子问“这诗里有几个字能换三斤米”。下人们私下笑她“乡野妃”，顾临渊听见了，手里的茶盏顿了顿，没说话。直到某个雪夜，沈稻因想念老娘偷偷哭湿枕头，顾临渊披着大氅进来，将热腾腾的烤红薯塞进她手里，自己却坐在冰冷的脚踏上：“哭什么？你娘的药，本王让太医日日盯着。这王府的泥，比你们村口的黄土金贵？”他顿了顿，“可你踩得，比谁都自在。” 朝堂的暗箭终于射来。御史弹劾王爷“宠幸乡野女子，有辱门楣”，皇帝震怒，一道旨意将沈稻“请”入宫“学规矩”。凤仪殿上，皇后冷眼瞧着这个衣料粗陋、却眼神清亮的女子：“本宫给你两个选择，一，自请离府，本王前程无碍；二，留在这，你便是祸水。” 沈稻没跪，只是望着殿外一株将开未开的玉兰：“民妇不懂大道理。只知王爷给老娘治病时，没问过她是不是王妃的娘；给青石村免赋时，没问过那村子出没出过贵人。”她抬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若这‘祸水’能让王爷多睡一个安稳觉，能让穷人家的孩子有口饭吃，民妇认。” 宫门落锁前，顾临渊亲自来接。他未着蟒袍，一身青衫，牵着一匹老马。“怕么？”他问。沈稻跳上马背，抓紧他衣襟：“怕。怕王爷以后不能随便吃我烤的红薯了。”顾临渊低笑，收紧缰绳，将人圈在怀里：“那便回你的菜畦去。这王府太大，本王只看得见你踩过的那一亩三分地。” 后来，京城传言渐息。有人说见着王爷微服去了青石村，蹲在田埂上和沈稻一起插秧；有人说王府最贵的赏赐不是珠宝，是沈稻菜园里结出的第一根黄瓜。再后来，老槐树下多了块石碑，刻着“稻香居”，据说是王爷手书。村里孩童跑过时，会指着石碑笑：“看！王妃的地！” 而真正的王妃，或许从来不在深宫高墙。她在一个春日的清晨，把一篮新摘的野菜放在王爷案头，自己转身又去追跑过田埂的野猫。风扬起她未施粉黛的脸，远处，玄甲军无声列阵，护着这一方小小的、自由的天地。王爷放下笔，看着那抹快活的背影，终于明白——他拼尽一生要夺的天下，原来早在她摘野柿子的那个黄昏，就已经完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