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炼蛊三十载世人敬我如敬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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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南疆的雾里，时间像黏稠的蜜，流淌得慢。我，一个被唤作“蛊神”的老头，在这片雨林边缘的草庐里，一住就是三十年。 起初，村民见我就躲，说蛊术是邪魔外道。我的茅屋漏风，夜里只有虫鸣伴我。炼蛊？那可不是童话。得在子时抓毒蛇，午时取蝎尾，以指尖血为引，封进陶罐。头几年，我常被咬得浑身肿痛，高烧中说胡话，可我知道，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。转折是村里的小芳中了邪，倒地抽搐，大夫直摇头。她娘扑通跪在我门前，额头磕出血。我熬了七天七夜，炼出“安魂蛊”，灰烬散尽时，她醒了。从那天起，草庐前有了香火，人们开始叫我“蛊神”，说我能通鬼神。其实，哪有什么神？小芳那是瘴气入心，我用“清心蛊”调理罢了。 名声传开后，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求蛊。老李头的儿子离家出走，我炼了“归心蛊”，三月后孩子回来了；村东头的王婆寿数将尽，我试“延命蛊”，让她多活了两年。但蛊术有债，每炼一蛊，我就老一岁。去年炼“长生蛊”时，我吐血倒地，醒来头发全白。小山——我唯一的徒弟，扶着我哭：“师父，您快成仙了。”我苦笑，仙？蛊术的代价，只有我知道。那些被世人捧上神坛的日子，我夜里常惊醒，听见陶罐里蛊虫窸窣，像在啃噬我的命。 如今，南疆的路修到了山外，年轻人纷纷外出，传统像雾一样散。小山问我：“师父，蛊术真能让人成神吗？”我指指远处青黛的山：“神？这山千年不语，才是神。蛊术不过是教人敬畏——敬畏毒虫的狠，也敬畏人心的贪。”世人敬我，可敬的哪是我？是他们心里对神秘的渴求。我炼蛊三十年，最明白：没有神，只有选择。选了这条路，就得吞下苦果，也尝到一丝回甘。 草庐前的香火又起了，我颤巍巍地添了把土。蛊虫在罐里静默，像我的三十年。敬神？不如说，我们都在各自的地狱与天堂里，炼着自己的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