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城里的人们
地底三千米,他们用遗忘交换生存。
巷口那棵老槐树下,总坐着个穿褪色校服的女孩,叫阿默。她不爱说话,但一张嘴,巷子里就刮阴风。混混头子刀疤强不信邪,叼着烟堵她:“小哑巴,今天哥心情不好,咒我两句听听?”阿默抬眼,声音像生锈的钥匙:“你左脚鞋带,马上断。” 刀疤强愣住,下意识低头——鞋带果然齐根裂开。他骂了句脏话,抬脚踢飞石子:“装神弄鬼!”石子撞上墙,弹回来正中他鼻梁。血流出来时,阿默又说:“你右手,三秒后麻。”他右臂真像过电般僵住,烟掉地上烧了裤脚。巷子里的看客倒吸冷气,刀疤强暴怒扑去,却踩到青苔摔进污水坑,嘴里灌进臭泥。 “你头顶,”阿默站在污水边,语气平淡,“会落东西。”话音未落,楼上住户晾晒的破水桶“哐当”砸中他脑门。刀疤强抱着头蜷缩,忽然嚎出声:“姑奶奶!我错了!饶了我!”围观者哄笑——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混混,此刻涕泪横流,裤裆湿了一片。阿默转身离开,背影瘦小。巷尾老奶奶摇头叹气:“那孩子啊,她的话是‘钉’。说树枯,树就枯;说井涸,井就涸。三年前她爸打她妈,她嘟囔‘车撞死他’,结果那男人真被醉驾卡车……”声音压进风里。 刀疤强瘫坐在泥水里,突然疯狂扇自己耳光,边扇边哭嚎:“我嘴贱!我该死!”他每扇一下,左脸就红肿一分,仿佛阿默的诅咒正通过他的手掌反噬自身。巷子寂静,只有耳光声和呜咽。阿默走到巷子尽头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没说破的是——那些“诅咒”,是她幼年目睹父亲被咒杀后,被世界反向诅咒的余生。她越沉默,话语越重;越不愿伤人,言语越成铡刀。而刀疤强不知道,他裤兜里偷来的玉佩,正是三年前卡车司机贴身之物。因果的线,早就缠住了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