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我准时推开那扇雕花木门。阳光斜切进房间,正照在梳妆台前那个纤瘦的背影上。林晚晚正对着镜子试戴第十三条丝巾,丝绸在她指间滑落第三次了。 “陈默!”她转身,真丝睡袍裹着未施粉黛的脸,“你昨天又擅自调换了我的珍珠耳夹!我说过要左边那颗有瑕疵的!” 我垂眼,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——那里有道新鲜的划痕,昨夜处理绑架案时,她为护住母亲留下的怀表留下的。“大小姐,左边那颗有裂痕,会伤到耳垂。” “你懂什么!”她抓起丝巾砸过来,浅灰缎面在空中展开,像只受惊的鸟。我接住,叠好放在椅背——这是三周来第十七次,她扔东西,我接住。 司机老张在楼下按喇叭。我拎起她的书包,黑色皮质,边角磨损,里面永远装着漫画书和薄荷糖。她赤脚跳下楼梯,发梢扫过楼梯转角那幅家族画像。 “今晚慈善晚宴,父亲要介绍新合伙人。”她突然停步,声音压得很低,“听说…是当年绑架案的主谋。” 我握紧书包带。七年前,林家绑匪撕票的正是这位“合伙人”的独子。警方卷宗里,血渍在“陈默”这个名字上洇开过三次。 晚宴水晶灯晃得人眼晕。林晚晚穿着象牙白礼服,在介绍环节突然“失足”,香槟塔倾泻而下。混乱中,她被一只戴黑色手套的手拽进消防通道。 我追进去时,看见她背靠墙壁,手里握着防狼喷雾,对准对方的眼睛。 “林小姐,”黑衣人冷笑,“你父亲欠我的,该用你偿还了。” 她手指在喷钮上颤抖。我伸手按住她手腕,另一只手取下她发间的钻石发簪——簪尖淬着无色无味的神经麻痹剂,今早我替换的。 “陈默?”她呼吸急促。 “闭眼。”簪尖刺入黑衣人颈侧,三秒后,他像麻袋般滑倒。 警笛声由远及近。她慢慢蹲下,捡起掉落的发簪,忽然笑出声:“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偷偷改造了它?” “昨天你画设计图时,”我接过发簪,擦净血迹,“图纸边缘有咖啡渍——你只有紧张时才碰咖啡杯。” 她抬头,眼睛在应急灯下亮得惊人: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 “因为大小姐,”我把发簪别回她发间,“你需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。” 楼下传来老张的喊声。她站起来,礼服下摆沾了灰尘。上楼前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第一次,没叫我“保镖”。 “陈默。” “嗯。” “明天…帮我选条不滑落的丝巾吧。” 月光漫过消防通道的台阶,她走在前头,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。我捡起她掉落的薄荷糖纸,银色的,在黑暗里反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