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沈公馆里,梧桐叶落满青石阶。十六岁的沈清辞被推进花轿时,指尖还在发抖——她替病弱的嫡姐嫁给命不久矣的霍家少帅霍沉舟,不过是沈家为冲喜设的局。喜堂上,红烛摇曳,盖头下的她听见轮椅碾过地面的声响,还有男人压抑的咳嗽声,像破旧风箱在拉扯。 “沈家送来的是个活死人,倒也算般配。”霍沉舟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盖头掀开时,她撞进一双锐利的眼睛里,他面色蜡黄,腕间脉搏微弱如游丝。当晚,她蜷在陌生床榻角落,听着隔壁传来瓷器碎裂声和母亲的啜泣——霍家上下都当她是来送葬的。 可他们不知道,三年前她随师父游医时,曾在战地救过一名军官,那人手腕有处蝴蝶形胎记。而此刻,她借着奉茶的机会,瞥见霍沉舟腕间赫然印着那只暗红蝴蝶。原来他并非先天不足,而是被毒所伤,毒性已侵入心脉,寻常大夫只当是痨病。 第三日,她“失手”打翻药碗,滚烫的药汁泼在他手背上。趁乱,她指尖快速在他腕间穴位一按,感受到那股异常的滞涩脉络。“少帅这病,”她垂眸,“需用银针导引淤毒。”霍家老夫人冷哼:“黄口小儿也敢妄言?” 真正转机出现在第七夜。霍沉舟突发高热昏迷,西医束手无策。她在众人惊愕中取出随身银针,在烛火上一灼,找准鸠尾、巨阙二穴刺入。半个时辰后,男人喉间发出响动,吐出一口黑血。晨光破晓时,他睁开了眼,第一句话是:“你用的‘透穴引毒法’,是军医署的绝密医术。” 原来他早知自己中毒,更知沈家替嫁的猫腻。两人在烛影下对视,一个藏着医术,一个装着病躯,此刻却同时撕开伪装。她坦白:“三年前在皖北战场,我救过戴蝴蝶胎记的军官。”他忽然笑了,扯开衣领,心口处陈年枪伤旁,竟有同样的胎记——当年救他的小女医,此刻正坐在他房中。 “沈家要的是冲喜的死人,”他抚过她因为紧张而微颤的手指,“我霍沉舟偏要个活过来的少夫人。”窗外,梧桐枝桠划过窗纸,像时光在叩门。而这场始于算计的替嫁,终于透进第一缕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