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的午夜,废弃化工厂的锈蚀平台上,黑衣人单膝跪在积水里,左手紧握的匕首深深插进自己右侧肩胛——那是三分钟前,被主角“无意间”扫来的木棍击中的位置。血混着雨水往下淌,他抬头看对面那个穿着洗得发白夹克、正不知所措挠着头的年轻人,心里骂了句他娘的。 这叫什么事?剧本上明明写着“最终决战,反派惨死”,可眼前这主角连拳脚都还没学会。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被他歪打正着踩破,培养的异能手下被他随手一推摔进酸液池,就连最后这把淬了神经毒素的匕首,都在刺出去的瞬间被主角背包里掉出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给挡了锋刃——书页上还沾着主角中午吃剩的葱花饼渣。 “大哥,”黑衣人喘着气,声音在雨里碎成一片,“你刚才那招‘无意识闪避’……是不是练过十年太极?” 主角更茫然了:“啊?我就是在想晚饭吃啥,脚滑了一下……” 黑衣人想哭。三个月前,他也是个普通程序员,直到被神秘组织抓去注射了“终焉”药剂,成了必须杀死“天命之子”才能解除剧毒的反派。他查过资料,主角父亲是修自行车的,母亲在菜市场卖鱼,祖上十八代贫农。可这年轻人从出场到现在,走路必捡到关键道具,说话必触发隐藏线索,连放个屁都能崩塌反派老巢的承重墙。 “我给你讲个故事。”黑衣人抹了把脸上的血水,突然笑出声,“有个程序员,被迫当反派,每天算好主角行动轨迹,提前五小时布置陷阱。结果主角睡过头,陷阱白设了;主角改走小路,埋伏的无人机撞上了送奶车;就连下毒,都因为主角当天拉肚子换了食谱……” 雨声渐歇。远处传来警笛声,是主角报警叫来的。年轻人搓着手:“那个……要不你先去医院?我赔你医药费……” 黑衣人慢慢站起来,肩上的匕首还在晃。他忽然扯掉黑袍,露出底下皱巴巴的格子衬衫,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《反派生存指南》——封面上用荧光笔写着“第108次失败记录”。他当着主角的面,一页页撕了,纸片被风吹着在平台打转。 “我不杀你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但你也别得意。这世界是本书,作者写你赢,我就得输。可万一……”他指了指主角手里那本《五三》,“万一作者换人了呢?” 警笛声近了。主角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黑衣人转身跃下平台,消失在黑暗里,只留下半句被风吹散的嘟囔:“下次……记得带伞。” 晨光刺破乌云时,主角蹲在积水里,捡起一张被血浸透的纸片,上面是潦草的字迹:“活路?早他妈没了。但老子可以选择不按剧本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