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和你
跨越时间的约定,只为明天与你重逢。
厨房里水龙头滴答响,林晚切着洋葱,突然说:“今晚叫我老公。”陈屿擦盘子的手顿了顿,泡沫顺着腕骨滑进水池。瓷砖缝的霉斑像张模糊的脸——那是他们结婚第三年,他前妻用同样三个字骗走全部存款的夜晚。 “你耳朵堵了?”林晚把菜刀剁进砧板,震得酱油瓶晃了晃。她围裙带子松了,露出半截腰间的妊娠纹,像干涸河床的裂痕。陈屿盯着那些纹路,想起产科医生当时的话:“胎儿偏小,父亲得多说话。”他试过对着肚皮讲童话,可声音总卡在喉咙里,变成前妻催债电话里的咆哮。 “叫啊。”林晚忽然贴过来,呼吸喷在他后颈。她今天喷了栀子花香水,廉价,但冲。陈屿想起前妻只用爱马仕,却在他父亲葬礼上笑出声。他掰开她环在腰间的手,瓷盘脱手砸在地上,裂纹辐射成蜘蛛网。 “你根本不懂什么叫老公。”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林晚弯腰捡碎片,孕肚压着膝盖,慢得让人心慌。血珠从她指缝渗出来,滴在瓷砖上,和霉斑混成暗褐色。 “那你教教我。”她抬头,眼睛亮得吓人。陈屿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在她瞳孔里——一个总在逃跑的懦夫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吐出一句:“滚去医院。” 夜班护士接过病历本时,林晚正攥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肚皮上。胎动像小鱼撞掌心,陈屿突然想起七岁那年,他爸喝醉后把他举到肩上:“叫爸爸,天塌下来有爸爸顶着。”后来债主砸门时,爸爸从三楼跳下去,再没说过话。 “你抖什么?”林晚轻声问。陈屿才发现自己正用拇指摩挲她手腕内侧的胎记,那形状像枚褪色的戒指。他喉结滚动,病房消毒水味里,终于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老公。” 窗外暴雨突至,雨点砸在玻璃上,像无数只手在敲门。林晚把脸埋进他肩窝,温热的泪渗进他洗得发白的T恤。陈屿没动,只是把掌心贴在她隆起的腹部,那里有生命在轻轻踢打,一下,两下,像在叩打一扇生锈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