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野的风,永远带着砂砾和腐朽的气息。白骨夫人立在一块巨石上,月光稀薄地照着她半透明的骨架——不,是肌肤。她曾是战死沙场的女将,白骨被月光浸透百年,竟生出血肉,成了精。今夜,她守着这块能聚灵气的灵石,却嗅到了狼妖的腥臭。 狼妖从枯树林里踱出,一身灰毛沾着泥,眼珠子绿得瘆人。他本是山中饿狼,吃了仙人掉落的丹丸,化了形,力气大得能掀翻山丘。灵石的消息传开,他眼红了。“小娘子,”他咧嘴,獠牙滴着涎水,“把石头交出来,饶你不死。” 白骨夫人没说话,只把白骨扇轻轻一摇。扇面是整根人骨磨的,阴气森森。刹那间,七个她分立四周,真假难辨。狼妖吼一声扑来,爪子撕碎了第一个幻影,却觉背后寒意——真身的白骨剑已到后心。他侧滚躲开,剑尖划过肋骨,带起一串火星。 “找死!”狼妖暴怒,浑身肌肉绷紧,使出家传的“狼噬术”。他化为一道灰影,绕着白骨夫人狂转,每转一圈,便留下一道爪痕。白骨夫人衣袂翻飞,白骨步法踏得虚影重重。她瞅准空子,指尖一弹,地面“噗噗”突起骨刺,狼妖左腿中招,鲜血喷在沙土上,腥甜刺鼻。 狼妖痛得癫狂,仰天长啸。声波如锤,震得白骨夫人耳膜欲裂,她踉跄后退,嘴角渗血。狼妖得势,扑上来扼她咽喉。生死刹那,白骨夫人眼中闪过决绝,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。血雾弥漫,她念动古咒——“白骨为城,魂锁幽冥!” 荒野骤变。枯树化作骷髅手臂,沙地涌出森森白骨,将狼妖困在中央。狼妖撕咬、冲撞,可每碎一根骨,又生十根。他渐渐力竭,喘息如破风箱。白骨夫人立在骨城之上,白骨剑高举,剑身嗡鸣,竟生出百丈光矛。“百年修行,全在此击。”她低语,光矛脱手,穿云裂石。 “轰——!”狼妖的躯体被钉在地上,妖气如烟消散。灵石滚到白骨夫人脚边,温润发光。她弯腰拾起,手指却微微颤抖。为了这块石头,她斩过多少贪心的妖?狼妖不过又一个。远处,野狼群的嚎叫隐约传来,会分食他的尸骨吧。 她转身欲走,忽听身后沙沙响——是风,还是别的?白骨夫人没回头,身影淡入夜色。荒野复归死寂,只有灵石的光,在沙坑里一闪,灭了。这场大战,没人为她喝彩,也没人记得狼妖的名字。荒原之上,唯有风,年年吹过,带着砂砾,也带着白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