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mperial Edict 大胤朝永和三年冬,女帝萧清璃在祭天大典后突下闭关诏,称需突破《天罡玉女诀》最后一重关隘,为期三年。诏书墨迹未干,紫宸殿外已跪满七卿——边关告急,北狄犯境;户部账册空有三成;江南水患堤坝将溃。朝堂如沸水,无人敢应这烫手山芋。 唯有太傅沈砚,在散朝后被宦官总管“请”入御书房。油灯下,他看见案头两份密折:一份是女帝亲笔,仅八字“江山若倾,卿可代之”;另一份是兵部尚书急报,称北狄铁骑已破雁门关。沈砚摩挲着玉佩——那是女帝及笄礼所赠,此刻温润却如烙铁。他想起十五岁那年,自己还是太学学子,在雪地里捡到饿昏的落魄郡主(后来的女帝)。她咬破手指在他掌心写“活”字,血珠混着雪水。如今掌心旧疤微烫。 次日寅时三刻,沈砚着紫袍登丹陛。没有摄政王的仪仗,只有一柄先帝赐的玉笏。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砍了三十七个“闭关祈福”的冗费项目,第二件事是把自己的嫡长子沈怀瑾充作先锋,领军赴雁门关。“若败,沈氏满门陪葬。”朝野哗然中,户部尚书颤声问:“太傅何以敢?”沈砚拂袖:“非敢,是不能。她闭关时在丹房刻了块木牌,每日由小宦官擦一遍——上面写的是‘沈砚可托’。” 真正的风暴在第五个月袭来。江南堤坝决口,沈砚押着户部存银亲赴灾区,在漏雨的帐篷里批改赈灾章程;同时北狄使臣在谈判桌上冷笑,要求割让三州。沈砚将茶水泼在舆图上:“此茶是昨日雁门关送来的,掺了三钱血。”他亮出沈怀瑾的带血战报——以三千疲兵击溃狄军两万先锋。使臣脸色骤变。没人知道,那封战报是沈砚用朱笔修改过的,原文明明写着“伤亡过半”。 第三年中秋,闭关殿石门骤开。女帝踏雪而出,青丝未束,第一眼看见的是宫墙新刷的“安”字——沈砚命人用朱砂调的漆,每字高三尺,从承天门一直刷到太庙。朝会时,她听着沈砚禀报各项新政成效,忽然问:“若朕三年不醒,你真会代朕称帝?”满殿死寂中,沈砚解下玉笏,叩首至地:“臣代陛下时,每日在丹房外焚一炷香,香灰积了三寸。香灰里埋着三十七道拟废的诏书——臣不敢称帝,唯恐陛下醒来,看见的江山不是您想要的。” 女帝长久沉默,终于伸手虚扶。那日她独坐御书房至深夜,翻开沈砚三年来的每日手札。最后一页是昨日所书:“北狄降表已至,江南新稻可望。臣老矣,恐不能待陛下第二次闭关。”窗外雪落无声,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雪夜,少年沈砚背她走过十里长街,说“郡主,我会让你看见太平”。她吹熄灯,在黑暗里轻轻说:“朕看见了。” (全文598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