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李哲脸上。一封没有发件人的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,标题只有三个字:你是下一个。附件是一张模糊的扫描件,像是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,上面罗列着七个名字,墨迹深浅不一。前六个名字后面,都标注了日期——全是过去半年内死于“意外”的本地新闻人物。第七个,空白处用钢笔添上了他的名字:李哲。日期是后天。 起初他以为是某个故弄玄虚的玩笑,可当手指划过第六个名字“张磊”——那个在雨夜滑入工地基坑的记者——背后突然一阵发凉。他认识张磊,上周还一起喝过咖啡,抱怨总有人跟踪他。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李哲猛地合上电脑,房间里只剩雨点敲打窗户的单调声响。他冲到窗边,楼下巷口的路灯坏了,黑暗像浓稠的墨,似乎有影子一晃而过。 第二天,他试图联系名单上仅存的一位“幸存者”,退休警员老周。电话忙音,去敲老周家的门,邻居说老周三天前“突发心梗”送医了,但医院记录显示,他根本没被收治。老周消失了,像被那张名单抹去。李哲开始失眠,总觉得暗处有眼睛。他翻出自己半年的行踪,试图找出与名单人物的交集,却只发现一个诡异的共同点:他们都曾无意间拍下过城西废弃化工厂的影像——张磊的新闻背景、一个车祸死者手机里的模糊照片……而他自己,上周为拍延时摄影,也无意中收录了那片区域凌晨三点的轮廓。 恐慌像藤蔓缠紧心脏。他驱车前往化工厂,荒草丛生的空地上,只有锈蚀的管道和碎玻璃。用手机回放那天的视频,放大、增强,在第三分十七秒,管道阴影下,一个穿着雨衣、手持长杆状物体的身影,正俯身对着什么。杆子末端,似乎有反光。他倒吸一口冷气,那不是拍照,是在布置——或者清理什么。 他决定报警,可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。回到公寓,门锁有细微撬痕。他背靠门板滑坐在地,汗水浸透衬衫。名单不是预告,是筛选。他们被选中,不是因为知道秘密,而是因为他们“看见”了不该看见的瞬间,而那张名单,是清洗完成的证明,也是最后一道催命符。他是最后一个“看见者”,所以,他是下一个要被“处理”掉的。 窗外,雨停了。月光突然刺破云层,照亮楼梯口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和他收到的一模一样。他颤抖着打开,里面是一张他今早出门时的偷拍照,背面一行打印的小字:“你拍到了我。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 远处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,很轻,停在楼下。李哲屏住呼吸,视线死死锁住猫眼。黑暗的楼道里,一级一级,亮起了一束手电筒的光。光柱晃动着,缓慢而上,停在了他的门前。敲门声响起,不疾不徐,三声。然后,一片死寂。 他瘫坐在地,看着门把手,开始极其缓慢地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