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馆的玻璃窗被雨淋得模糊,苏晓低头搅着冷掉的咖啡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、带着刺的声音:“躲这儿?当年跑得挺快。”林远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,领带松垮,眉头紧锁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 苏晓没抬头,手指蜷缩。七年前她家破产,父亲入狱,她连夜离开这座城,连告别都没来得及。所有人都说她抛弃了林远,包括她自己。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,直到三天前在旧书店偶遇,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让她整夜失眠。 “你怕黑。”林远突然说,声音低哑,“以前停电,你总缩在沙发角落, Claim要有人陪着。”苏晓怔住。那之后,她的公寓门口总出现感应小夜灯;加班到深夜,楼下总有辆不开灯的车默默守着;连她随口提过一句“胃不好”,第二天工位就多了暖胃的姜茶。 转折发生在一个台风夜。整栋楼断电,苏晓独自在黑暗中摸索,童年被追债人围堵的恐惧瞬间淹没她。她颤抖着摸到手机,却下意识拨通了那个从未删除的号码。“……我害怕。”电话接通,她哽咽。那头沉默三秒,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、钥匙转动声、开门声。 林远冲进来时头发凌乱,衬衫皱巴巴,眼底血丝密布。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伸手,掌心带着室外冰冷的雨气,轻轻落在她头顶,一下,又一下。这个动作曾让她在无数个噩梦后平静。此刻,他指腹的温度透过发丝,熨帖着紧绷的神经。苏晓的眼泪突然决堤,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这个曾对她恶语相向的人,正用最笨拙的方式说“我在”。 “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?”他嗓音沙哑,手却没停。苏晓埋在他胸前,闻到他身上雨水混着旧书墨香的气息。“我以为……你会更好。”他喉结滚动,将她圈进怀里,力道大得像要嵌进骨血:“苏晓,你走以后,我炸了三年毛,见谁都想呛声。后来才懂,不是世界亏欠我,是我非要把你藏进铠甲里。” 雨声渐歇,晨光微露。林远摸摸她乱糟糟的发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以后我的摸摸头,只给你一个人。治愈你,也治我。”苏晓抬头,看见他眼中映出自己带泪的笑,也看见那个曾经炸毛的少年,终于肯卸下所有尖刺,将她妥帖安放在掌心最柔软处。原来最深的治愈,是有人愿意陪你穿越黑暗,再用一生光明,轻轻抚摸你所有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