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妻

影片内容

雨滴在老宅的瓦檐上敲出闷响，陈默第三次点燃了红烛。檀香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气，铜镜里映出他身后空荡荡的雕花床——那里本该躺着穿寿衣的妻子林晚。 三天前，他按照村中老巫师的指引，在子时埋下写满生辰八字的红纸，挖出五年前葬在乱坟岗的无主女尸骨。当月光照见那具枯骨腕上的翡翠镯子时，他忽然想起林晚下葬前，手腕上总戴着同款。 “夫君，梳头。” 声音从背后传来时，陈默的梳子掉在了地上。红烛猛地一跳，镜中渐渐浮出林晚的脸，苍白却清晰，甚至能看见左眼角那颗淡褐色的泪痣——和生前一模一样。可她的手冰得瘆人，穿过陈默的肩膀时，他颈后的汗毛全竖了起来。 “你说过要陪我三年。”她指尖划过他掌心，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，“可你第一年就找了新欢。” 陈默僵住。 indeed，他在林晚死后八个月便再婚了。新妻子怀孕时总做噩梦，梦见有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站在床头。他请道士做法，道士只摇头：“有些债，不是阳间能还的。” “那晚你喝醉了，”林晚的声音像隔着水传来，“你说要是能再见她一面，宁可折寿十年。” 陈默突然想起那个暴雨夜。他醉醺醺地对着林晚的牌位哭诉，说新妻子总抱怨他夜里说梦话，喊的都是亡妻的小名。牌位前的香灰突然旋成漩涡，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。 “我借了别人的身体回来。”林晚的嫁衣无风自动，袖口露出森森白骨，“但只能待到三日回魂夜结束。夫君，你后悔吗？” 铜镜忽然裂开一道缝，从裂缝里渗出黑血。陈默看见镜中自己的倒影在笑，而他自己根本没有笑。他想说话，喉咙却像被那冰手扼住。 “别怕。”林晚忽然温柔地抚过他脸颊，这次触感是暖的，“其实我早该走了。可是你看——” 她指向床底。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翡翠镯子，和他挖出的女尸腕上戴的一模一样。陈默颤抖着捡起来，镯子内侧刻着极小的字：赠晚，永诀。 这是林晚十八岁生日时，他亲手刻的。 “我从未离开过。”她的身影开始变淡，“只是你选择看不见。现在，该你做个选择了：继续当个活死人，还是……” 红烛骤灭。黑暗中，陈默握紧镯子，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：“我愿意折寿。” 窗外，第一缕晨光正撕开夜幕。而梳妆台上，三支燃尽的红烛根部，各凝着一颗鲜红的血珠，像未落完的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