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险队的头灯在黑暗中切开两道颤抖的光柱。陈默擦着额头的汗,手里的地质锤重重砸在锈蚀的铁门上。“就这里了,”他喘着气,“ nineteen-seventy-four,军方撤离时连图纸都没带走。” 小队三人鱼贯而入。腐坏的空气里漂浮着灰尘与旧纸张的味道。手电扫过墙壁,上面爬满霉斑,却依稀可见褪色的实验室标识——生物隔离区三级。 “军方实验室?”实习生小林声音发紧,“怎么会在这种荒山里?” 没人回答。前方出现一扇观察窗,玻璃布满蛛网裂痕。陈默凑近,光束刺入室内。 他僵住了。 培养罐像巨卵般排列在房间中央,罐内液体浑浊,隐约漂浮着暗红色的组织。最中央的罐体标签尚可辨认:Project Genesis,样本编号7-13。 “这不可能……”陈默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,“这些设备……至少四十年了。” 突然,角落传来窸窣声。所有人猛地转身。手电光柱乱晃,最终钉在墙角——那里堆着几具动物骸骨,但骨架结构明显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。肋骨多出一节,颅骨后侧有光滑的凸起。 “我们该走了。”队伍里的老向导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里不对劲。” 陈默却像被钉在原地。他注意到培养罐的金属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,被锈迹半掩着:“当样本开始自我复制,撤离指令生效。” “自我复制……”小林喃喃,“那这些罐子……” “是空的。”陈默忽然明白,“它们被清空了。但为什么留下骸骨?” 寂静中,一阵极其轻微的刮擦声从头顶传来。很轻,像是爪子划过金属管道。三人同时抬头。观察室的天花板很高,黑暗吞没了顶部结构。 老向导的手按在腰间的信号枪上。“陈工,我们真的不该在这里。” 陈默没接话。他的手电光缓缓上移,扫过生锈的通风管道口。就在光束掠过管口边缘的瞬间,他看见一片阴影动了——不是光影变化,是阴影本身在蠕动,像有东西在管道深处缓缓移动,遮蔽了部分通风栅格。 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 头顶的刮擦声停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稠的、液体滴落的声音。滴答。滴答。缓慢,规律,从通风管道深处传来。 老向导一把拽住他的胳膊:“走!”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培养罐。浑浊液体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——不是反射光,是内部有东西在动。 他们冲出实验室时,铁门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呻吟。回望那扇观察窗,黑暗依旧,但陈默确信,在某个罐体的玻璃内侧,有一道极淡的、属于眼睛的弧光,刚刚隐入浑浊。 撤离的路上,谁都没说话。只有小林的呼吸声在隧道里回荡,越来越快。 陈默握紧地质锤。锤头冰冷,但他掌心全是汗。 他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,就不会再允许任何人说“不该在这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