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墙许良人

影片内容

永宁宫的青砖把天空切成整齐的方片。阿芜跪在冰凉的砖上，数着晨光爬过西墙的瓦当。三日前，教引嬷嬷捏着她的下巴说：“姑娘这张脸，合该配个稳妥前程。” 她懂，说的是东宫那位病弱的侧妃，或是西疆年过四旬的藩王。 portfolios 里藏着半块褪色的玉佩，是七岁那年，邻家少年从墙外抛进来的。他说：“等我。” 墙太高，她没看清他的脸，只记得玉佩上刻着歪歪的扭扭的“许”字。十年了，墙外市集的叫卖声换了朝代，墙内的规矩磨旧了无数个“许”字。 选秀那日，她故意打翻了茶盏。滚水溅上锦裙，嬷嬷嫌恶地挥手：“没用的东西。” 她被贬去冷宫浣衣，倒得了片刻喘息。某个雪夜，她听见枯井传来微弱的哼唱——是墙外孩童念的童谣，调子旧得发脆。她把玉佩贴在冰凉的井沿，忽然明白：宫墙许的不是良人，是困住所有“许”字的刑具。 春祭日，她混入洒扫宫人队伍。走过那道最长的红墙时，风卷起她鬓边残存的梨花。墙外传来马蹄声、叫卖声、读书声，碎成一片嘈杂的海洋。她停住脚步，在宫墙最厚的阴影里，把玉佩轻轻按进砖缝。砖石冰凉，像一块凝固的时光。 当晚，她吞下备好的药丸。濒死时，竟听见墙外有唢呐声，喜事的热闹直直穿透三重宫门。她忽然笑了，原来良人从未在墙内，也从未在墙外。良人是那道永远隔开的距离本身，是每道宫墙都懂、却永远说不出的“许”字。 次日清晨，新来的宫女在井边发现一件浣衣局最破旧的青衫，叠得方正，压着一块普通的鹅卵石。石头被摩挲得温润，上面用极细的刻痕，歪歪扭扭画着一个并蒂莲的轮廓。没人知道，昨夜三更，守夜太监在冷宫墙角拾到半片撕碎的帕子，帕角绣着褪色的“许”字，被夜露浸得发软，像一声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