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。小王靠在冰凉的塑料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口袋里那个磨旧的打火机。三天了,从剧组的杀青宴上突然眼前发黑到现在,他始终没让任何人碰他的手机。 “王哥,医生说只是低血糖,但您这手抖得…”助理小陈欲言又止,递过保温桶,“嫂子特意熬的粥。” 小王别过脸去。嫂子?他早就没有嫂子了。三年前那场车祸,副驾驶上的人再也没醒过来。而方向盘后的他,除了左腿永久性神经损伤,还落下个毛病——剧烈情绪波动时会短暂失能,像现在这样连勺子都拿不稳。 手机屏幕又暗了。 seventh个未接来电,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。他记得这个节奏,是调查记者老周。上周在旧货市场,对方拦下他:“王先生,您烧掉的那些医院记录,跟三年前那场‘意外’有关吧?” 当时他冷着脸走开了。现在想来,老周手里或许真有当年被掩盖的证据——刹车系统被人为破坏的痕迹。而他这些年来像具行尸走肉般接戏、赚钱、匿名资助事故受害者家属,不就是等着有人挖出真相吗? “王老师!”小陈突然拔高声音。他这才发现自己正把粥碗捏得咯咯响。 “没事。”他松开手,瓷碗在托盘上晃出细小的涟漪。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,哪还有半分“冷面小王”的威风。原来有些“恙”,从来不是身体在喊痛。 深夜,他 finally 回拨了那个号码。听筒里老周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:“您想好了?” 窗外霓虹闪烁。他想起副驾驶上那人最后说的话:“哥,等这部戏拍完,咱们就去海边。” “明天下午三点,”他听见自己说,“带上所有资料。但有个条件——真相公开前,让我最后拍完那场海景戏。” 挂了电话,他慢慢拉开抽屉。除了药瓶,还有张泛黄的合照:两个年轻演员在片场比着剪刀手,阳光正好。背面有行小字:“给永远热血的哥哥”。 原来最深的冷,是揣着滚烫的回忆,独自咽下所有灼痛。而“别来有恙”的问候,终究等来了一个该赴的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