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女佣

影片内容

搬进这栋老宅的第三年，我们终于请到了阿珍。她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瘦削女人，话少，手脚却异常麻利。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出现，直到夜深才离开，风雨无阻。她擦地板会跪下来用手抹过边角，整理书柜会把每本书的书脊朝外对齐，甚至记得我丈夫咖啡杯的把手必须朝左。起初我们感激这份近乎偏执的细致，直到那个暴雨夜。 丈夫失眠，下楼喝水时，看见厨房里一点幽光。他悄悄推开缝，看见阿珍背对着他，站在料理台前。台面上放着一截白色蜡烛——那是我们客厅装饰用的仿古烛台拆下来的。她双手捧着蜡烛，像品尝糕点般，一点点咬下凝固的蜂蜡，咀嚼时发出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丈夫僵在门口，直到她吃完，转身时脸上毫无异样，只是用袖子仔细擦了擦嘴。 我们开始暗中观察。发现她从不喝水，从不碰任何食物，唯一消耗的只有家里各处点过的蜡烛残骸。更诡异的是，老宅年久失修，常有异响，但阿珍在时，所有角落都静得可怕。女儿起初害怕她苍白的脸，后来却总缠着要“阿珍奶奶讲故事”，而阿珍会用枯瘦的手指点着墙壁上的光影，讲些关于“守夜人”的模糊传说。 矛盾在女儿生日那天爆发。我们订了蛋糕，插上蜡烛。女儿许愿时，阿珍突然伸手，轻轻吹熄了所有火焰。客厅陷入黑暗，她第一次提高了音量：“不能点太久，影子里……会有东西醒。”当晚，丈夫终于忍不住质问她到底是什么。阿珍沉默良久，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是一枚锈蚀的怀表，表盖内侧刻着“林氏宅第，1947”。她低声说，她曾是这栋宅子第一任女仆，那一年，主人在一场大火中丧生，而她因守护宅邸的誓言滞留，成了“影的咀嚼者”——靠吞食蜡烛（象征熄灭的时光）维系存在，替宅子镇压那些因未竟之事而徘徊的“影”。 “我不是鬼，”她看着我们震惊的脸，“我是最后一盏没被吹灭的灯。”她离开时，没带走任何东西，除了那截刚吃完的蜡烛锡纸包裹。后来我们翻修地下室，在坍塌的夹墙里找到一本焦痕斑斑的日记，最后一页写着：“珍，若宅子换了主人，告诉他们，蜡烛烧尽前，别让影子爬上门廊。” 如今我们仍住在老宅。每个房间都备着蜡烛。有时深夜，我会看见厨房有光，走过去，却只看见台面上一小堆细腻的蜡屑，像谁刚刚吃完一顿静谧的晚餐。而墙上，永远有她的影子，笔直地站着，像一尊守护的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