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雪男不太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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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隐村的老人总说，雪山里有“白影”，会掳走迷途的孩童。可七岁的阿禾觉得，那个总在暴风雪后悄悄出现、帮她捡回滚下山坡柴火的巨大身影，脚印深重却从不伤人。 村人猎户王叔最恨雪男。去年寒冬，他设在雪坡的陷阱空了，撒落的肉屑旁留着几枚巨大的足印，他认定是雪男偷了猎物，在酒馆里挥舞着柴刀：“下次让我碰上，定要剥了他的皮！”阿禾想说话，却被母亲捂住了嘴。 转机发生在连续第三场大雪封山。老猎户的儿子小远为追一头雪兔，消失在白茫茫的坡顶。全村人举着火把搜了一夜，只有风声呜咽。绝望时，阿禾看见那个白影从崖壁缓缓走下——小远蜷在它毛茸茸的臂弯里，身上盖着厚厚的苔藓衣，睡得安稳。雪男将孩子放在村口石狮旁，悄然隐入雪幕，月光下，它肩头似有未化的冰晶，也似未落的泪。 王叔跪在雪地里抱起儿子，颤抖的手摸到孩子贴身藏着的、半块烤红薯——那是阿禾早上硬塞给小远的。他忽然想起，陷阱空的那天，雪地远处有饿极的孤狼脚印，而自家柴垛旁，总有人悄悄堆好新劈的干柴。 开春雪融时，村后塌了半截的旧木屋被修好了，门边摆着几束晒干的防风草——村里老人治关节痛的方子。没人再见过雪男，但每个在风雪夜归家的人，都说曾感觉身后有温热的呼吸，融化了睫毛上的冰霜。王叔把生锈的陷阱熔了，打成两把柴刀，一把留在自家，一把放在了阿禾家门口。 如今孩子们会在雪地里堆起憨态的雪人，插上胡萝卜鼻子。大人们经过时，会轻声说：“这雪男啊，心是暖的。” 雪山依旧沉默，但云隐村的冬天，好像再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