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雾散尽时,她踏出了修行二十载的山门。青布鞋踩上第一级石阶,师父的叹息还悬在耳畔:“他命格孤寒,唯你可渡。”山下尘世喧嚣扑面而来,她却只记得画像上那双冰雕似的眼睛——她的未婚夫,A市首富陆沉。 陆氏集团顶楼,落地窗前男人正俯视蝼蚁般的车流。特助低声汇报:“老爷子派了人过来,说是……您那位山上的未婚妻。”钢笔在文件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。他扯了扯嘴角,娶个山里来的“神婆”?老宅那些古董规矩,该清清了。 她没去陆氏。第三天,陆沉在私人会所谈并购时,水晶灯突然全部熄灭。黑暗中,只有一束月光透过天窗,静静落在他对面——穿着素色布裙的女人捧着青瓷碗,碗中水纹荡漾,映出他骤然紧绷的脸。“陆先生,”她声音像山涧清泉,“你左手第三根手指上月有血光,宜避铁器。” “荒谬。”他起身欲走,袖口却被无形之力轻轻扯住。下一瞬,窗外传来刺耳刹车声——他今早换的新车,轮胎莫名爆裂,司机吓出一身冷汗。她指尖在碗中水面一点:“现在,信了吗?” 后续半月,她像个幽灵缠绕着他的日常。他谈崩的客户,她会“恰好”路过,递上一杯安神茶,次日对方竟主动求和;他被对家设局污蔑商业欺诈,她在警方上门前,将一枚泛黄的护身符放在他办公桌抽屉——那是他幼年走失时,生母唯一留下的信物。陆沉盯着护身符,第一次沉默超过三秒。 “你到底要什么?”深夜书房,他堵住准备离开的她。灯光将他冷硬的轮廓镀上金边,眼底却裂开一道缝隙。她仰头,忽然笑出声:“师父说,你是我的劫。”走近一步,青瓷碗轻轻置于他掌心,“可渡你的,从来不是我,是你心里那点没冻死的火星。” 碗底压着张泛黄纸条,是他母亲笔迹:“沉儿,娶她,方见天地。”窗外霓虹如瀑,他握着温润的瓷碗,第一次觉得这坚冰似的胸膛里,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脉,缓慢地、灼热地苏醒。她转身时裙裾轻扬,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:“……下山的路,我陪你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