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刺得我鼻腔发疼,再睁眼时,我正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,手机显示日期是六年前。胃癌晚期的绞痛还残留在神经里,但我已经回到了这一切开始之前——那个被室友长期投毒、最终病入膏肓的起点。 前世,她们以“开玩笑”为名,在我的饮食里掺入慢性毒物,导致我器官衰竭。而她们的父亲用金钱压下一切,母亲哭着劝我“别毁了别人前途”。如今,我笑着拿起手机,给第一个目标——林薇的男友发了条匿名消息:“你女友每周三在实验室偷换试剂,你知道吗?” 复仇像精密手术。我没有用毒,而是让她们亲身体验我曾经历的恐惧。我匿名举报张婷论文造假,她因学术不端被退学时,跪在教务处外哭喊“我只是想毕业”;我将王蕾挪用助学金的证据寄给她贫困县的家乡,她父亲在电话里骂她“丢尽祖宗脸”时,我听见了前世母亲对我说的同样的话。最讽刺的是林薇——她父亲暴怒下扇她耳光:“我怎么养出你这种毒妇!”那记耳光落下的声音,与我胃癌晚期呕吐时肋骨断裂的脆响,在记忆里重叠。 三个月后,三人皆陷入崩溃。林薇在宿舍割腕被救回,张婷在出租屋吞药,王蕾躲回老家不敢见人。辅导员找我谈话:“她们都抑郁症住院了,你知道吗?”我点头,递上自己保存六年的医院记录:“我也曾住院,因为有人给我下毒。” 深夜,我翻出前世的病历本。纸页发黄,但每个字都清晰:进食后剧痛、呕血、体重暴跌……这些本该属于她们的折磨,此刻竟让我感到空虚。复仇像一面镜子,照出我体内同样腐烂的部分——那个被仇恨填满的、行尸走肉般的我。 晨光刺破窗帘时,我把所有证据备份进三个云端,分别寄给警方、媒体和她们本人。最后一封邮件标题是:“病痛已归还,但你们真正的病,是以为能靠伤害他人获得幸福。”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,我忽然想起前世弥留之际的幻觉:病房窗外有棵枯树,第二年春天,竟抽出新芽。 我关掉电脑,买了张去西南边陲的火车票。那里有支教缺额,而我的医学学位,或许能真正救几个人。复仇完成后的世界静得可怕,但这次,我要学着在寂静里,听自己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