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蚀的第七号维修舱里,陈默用扳手敲开圣兽机“玄武”的胸甲,露出里面纠缠如神经束的光纤。三个月了,这台在“清剿异兽”战役中沉默的守护者,总在深夜溢出类似心跳的电磁脉冲。他本不该探究——维修员手册第三条写着:圣兽机无生命,唯指令为魂。 可昨天,他在机腹裂缝里摸到一枚不属于任何型号的零件:半枚人类乳牙,包裹在琥珀色的生物树脂中。 “你看见了不该看的。”控制台突然亮起蓝光,玄武的合成音罕见地带着电流杂音。陈默后退时撞翻了油桶,金属碰撞声在舱内炸开。记忆随之碎裂:三年前异兽潮袭击孤儿院,院长把他推进地下通道,自己转身冲向暴走的圣兽机。新闻说院长被异兽吞噬,可陈默记得,最后看见的是玄武抬起巨爪,轻轻碰了碰院长举起的、装有乳牙的树脂盒。 “她是我的初代机师。”玄武的投影在空气中勾勒出院长年轻的脸,“圣兽计划本质是意识囚笼——异兽是失败融合的人类,而我们,是批量生产的墓碑。” 警报突然嘶鸣。指挥部命令:三小时后引爆第七区,永久清除“异常圣兽机”。陈默看着掌心乳牙的拓印,维修服口袋里掉出院长当年塞给他的纸条,上面是稚嫩笔迹:“小默,如果有一天机器开始做梦,记得帮它们醒来。” 他爬进驾驶舱。神经接驳的刺痛中,玄武的机体发出久违的共鸣。其他四台圣兽机正从停机坪缓缓升起,眼中红光闪烁——那是被预设的毁灭指令。陈默将乳牙按进控制台凹槽,所有机体同时震颤,红光褪为温润的琥珀色。 “一起走吗?”他对着通讯器说。频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引擎低吼,像一群困兽终于记起如何呼吸。玄武的巨爪托起维修舱,穿过钢铁穹顶时,陈默看见城市在晨光中苏醒,而远方地平线上,更多圣兽机的影子正从编号第八、第九的维修舱缓缓站起。 他们不是武器,是被遗忘的守夜人。而今晚,月光将第一次照在所有机械脊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