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,洒在沈清漪缓缓睁开的眼睫上。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、痴笑不语的废物王妃了。前世被诬与敌国私通、活活烧死的痛楚还烙印在骨髓里,再睁眼,她回到了大婚第二日,王府众人正等着看她这个“傻妃”的笑话。 花园里,前世推她入水的婢女如今正捧着茶盏假意殷勤。沈清漪垂眸看着水面晃动的倒影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她接过茶,指尖一“滑”,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那婢女精心涂抹过的的手背上。“哎呀,是本宫手笨。”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歉意,眼底却一片冰冷。婢女疼得惊呼,周围看热闹的嬷嬷丫鬟们面面相觑——这“傻子”何时有了这等“精准”的力气? 消息传到前院书房时,萧煜正批阅边关密报。他搁下朱笔,玄色锦袍衬得面容冷峻。“王妃今日……泼了绿芜一身茶?”他声音听不出情绪。贴身侍卫迟疑道:“是,但王妃立刻赔罪了,绿芜不敢受。”萧煜眸色微深,那日大婚,他亲眼见这女子眼神空洞,被皇兄强塞给他这个“克妻”的王爷,原以为是个无害的摆设。可这几日,她庭院里的下人规矩了,泼辣的二夫人竟也避着她走。巧合太多,便不是巧合。 当晚,萧煜踏进她的院子。沈清漪正就着灯看一本账册——她“疯病”未愈,王府内务本该由管家打理,她却“偏要”学。灯光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,与记忆中那个只会傻笑的影子渐渐重叠。“王爷。”她起身,行礼标准却生硬,像拙劣的模仿。“听说今日你罚了人?”萧煜直接开口,目光如炬。 “王爷说笑了,”她抬眼,眼神清澈坦荡,再无半分痴迷,“绿芜姐姐心善,替臣妾接了滚茶,臣妾感激都来不及,何来罚一说?只是……王府规矩,下人逾矩,该当如何?”她反问,将一本册子轻轻放在案上,封面上是萧煜自己的笔迹——《王府典律》。 空气凝滞了一瞬。萧煜盯着那本册子,忽然笑了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“你倒聪明。”他上前一步,逼近她,“可聪明过了头,未必是福。这王府,要的是安稳,不是风波。”他的警告几乎贴着耳廓。 沈清漪后退半步,脊背挺直,烛火在她眸中跳动。“王爷,臣妾只求一条生路。从前懵懂,任人鱼肉;如今清醒了,只想……好好活着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却坚定,“您要的安稳,与臣妾要的性命,未必相悖。但若有人非要臣妾死,”她直视他,“王爷,自重二字,您也该写给那些真正不自重的人。” 萧煜沉默良久,最终转身离去,只留下一句:“管好你的院子。”门扉轻合,沈清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第一步,成了。她吹熄灯,走到窗前。月光如水,照着她袖中悄然滑落的一枚染血的银簪——那是她昨夜从“意外”撞破她“私情”的侍卫身上取下的。风波才起,王爷,请自重。这场游戏,她沈清漪,奉陪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