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狐谋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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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在“听雨轩”茶馆约见陈三爷时，窗外正下着梅雨。他摩挲着紫砂壶盖，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推过去，说：“三爷，您那家地下钱庄，我出三倍价。” 陈三爷没碰文件，只用茶针拨弄浮叶：“周总好手段，连我洗钱的通道都摸清了。”老周微笑，他做地产起家，专挑灰色地带的硬骨头啃。这次盯上的钱庄，背后连着跨境网络，利润惊人。他花三个月布棋，连陈三爷情妇的奢侈品消费账单都掌握了。 “但您想过没有，”老周指尖点着协议，“国家正在查洗钱，您的渠道未必安全。我收购后，可以合法化运营，您拿钱走人，双赢。” 陈三爷忽然笑了，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：“巧了，我也准备了‘双赢’方案。”他推过去，老周瞳孔一缩——那是他公司近三年的税务稽查记录，以及他与境外账户往来的证据。“你调查我时，我的眼线也在查你。”陈三爷慢条斯理，“你以为在谋皮，其实是把脖子伸到了刀下。” 老周后背渗出冷汗。他想起三天前，那个主动提供钱庄内幕的“线人”；想起协议里故意留的、足以让他入刑的漏洞条款。这一切太顺了，像有人牵着鼻子走。 “为什么？”老周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。 “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。”陈三爷收起文件，“那钱庄是‘白手套’，背后是省里某位领导。你收购后若出事，第一个咬出谁？所以领导让我来处理——让你‘自愿’退出，并‘意外’留下把柄。” 窗外雨声骤急。老周看着协议上自己的签名栏，突然明白：从头到尾，他都不是猎人。狐狸从来不需要皮，它们只需要猎物的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