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下来那日,我正被太子堵在御花园回廊。他攥着明黄卷轴,指尖发颤:“阿姐,你当真要嫁给他?”我垂眸抚过袖口新绣的并蒂莲——那是昨夜萧珩,不,如今该称靖王了,亲手为我别上的。他连刺绣时被针扎破的指尖都小心含住吮过,偏太子殿下只看见我腕上那串他送的羊脂玉镯,在靖王送的赤金缠丝镯旁黯淡无光。 “殿下,”我后退半步,裙摆扫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野菊,“圣旨已下,言出无反。”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马蹄声,玄色披风卷着秋霜掠过回廊。萧珩翻身下马时,大氅上的雪粒簌簌落在我肩头。他看也不看跪了一地的宫人,直接握住我的手:“手这样凉。”掌心温度烫得我眼眶发酸。太子突然笑出声,将圣旨摔在石阶上:“好一对璧人。只是阿姐可知道,三日前他替父皇挡箭时,袖口绣的可是你惯用的忍冬纹?” 空气凝住。我抬头望向萧珩,他神色未动,只将我往身后带了带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支射向皇帝的冷箭,原本瞄准的是东宫方向。而萧珩书房暗格里,整整齐齐收着我这些年随太子出席宴饮时,无意遗落的绢帕、诗笺、甚至半块桂花糕。最上面是张泛黄的纸条,是我十二岁那年偷溜出府,被太子捡到时写的:“若得萧珩哥哥为婿,必不教他受半点委屈。” 如今我确实成了王爷掌心娇。成亲那夜,红烛爆了个灯花,萧珩忽然从背后抱住我:“怕不怕?从前你总躲着我。”我转身咬他下巴:“谁躲了?明明是你总在太子身后偷偷看我练剑。”他低笑,呼吸喷在耳畔:“那你今日可看见,他哭得像个孩子。” 三个月后宫宴,太子醉酒撞翻琉璃灯。飞溅的碎片里,他攥住我衣角,眼泪混着额角血珠滚落:“那支箭…我本可自己挡下的。”我抽回衣角时,摸到他掌心陈年旧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,也是幼时他教我拉弓时,为护我手心磨破的。远处萧珩举杯微笑,指尖轻轻叩了叩案。我知道,从今往后,再不会有人深夜跪在雪地里,求我收回那句“不要”。而王爷掌心的娇,原是用两个男人半生的沉默与眼泪,一点点煨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