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夜,碎石山崖的风如刀,刮过少年单薄的衣衫。林尘——这个曾被族中寄予厚望的“天才”,如今只是人人唾弃的废脉者。三日前,一场针对他的阴谋,让他十年苦修化为乌有,灵根被毁,丹田如枯井。族中长老冷眼相加,同门师兄姐避之不及,他像一块被弃的破布,扔在这荒芜的后山。 绝望如浓雾,几乎将他吞噬。他蜷缩在破败的茅屋角落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潮湿的稻草。忽然,一阵尖锐的剧痛从眉心炸开,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画面、咒语、药理,如同洪流冲垮堤坝,狠狠灌入他的识海——那是属于“丹帝”的记忆。前世,他是九域丹道之尊,一指可炼天阶神丹,一息可令山河变色。可这一世,他空有滔天丹术,却无一丝灵力支撑。 “没有修为……那就用凡火,用凡药,用这身骨头去炼!”他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却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。他踉跄起身,冲进夜雨,在悬崖杂丛中辨认出几株被修士视作杂草的“灵药”——在凡俗眼中只是寻常植物,但在丹帝的感知里,它们分明蕴藏着最原始驳杂的“生气”。 没有丹炉,他砸碎破陶罐,以土法垒起简陋炉灶;没有灵力控火,他咬牙割破手指,以精血为引,催动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本源。第一炉“培元散”的材料,是他在泥里挖出的几种毒草根茎。火焰跳跃,他汗如雨下,全凭记忆中的“手印”与“心诀”艰难引导。药材在火中焦黑、蜷缩,最终化为一撮灰白粉末,毫无药效。 失败。再失败。第七次,当最后一味药材投入,他几乎力竭。忽然,炉中灰烬深处,一点微弱如萤的暖黄光泽闪了一下。他颤抖着捧出那撮粉末,凑近鼻尖——一丝极淡、却纯净无比的草木清香,钻入肺腑。那是“培元散”最基础的药香,意味着……成了!尽管效用微弱,但它确确实实,是“丹”! 茅屋外,晨曦刺破阴云。林尘握紧那点粉末,指节发白。修为被废又如何?丹道通天,本就逆天而行。他这一世,不修所谓“正统灵根”,他要以凡躯,以血火,以这颗重燃的丹帝之心,炼出一条前无古人的道!而族中那些冷眼,很快会知道,废掉的,从来不是他林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