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把城市浇成模糊的色块,陈默攥着湿透的请柬在街角站了十分钟。请柬上林晚的名字被雨水晕开,像极了七年前她离开时,车窗上蜿蜒的水痕。 那时他说“等我混出人样就娶你”,她点头,然后消失。七年后他成为地下拳赛最危险的“幽灵”,而她的婚礼请柬不请自来。宾客名单里三十七个生意人,三个是她父亲公司的债主。 酒店水晶灯晃得人发晕。陈默从消防通道潜入时,司仪正说到“生死相许”。他看见林晚穿着他从未见过的婚纱,珍珠头纱下嘴角的弧度僵硬如面具。她父亲在台下第三排,正和穿阿玛尼的男人碰杯——那是林晚真正的未婚夫,地产新贵周廷。 “我反对。”陈默的声音切开音乐。所有目光像探照灯打来。周廷眯起眼:“保安,这位先生喝多了。” “林晚上周三深夜给我发过定位。”陈默举起手机,屏幕上是她穿着病号服在厕所隔间拍的视频,“你父亲用你母亲的医疗费逼你结婚,对吗?” 死寂。林晚的手指猛地揪住婚纱。陈默一步步走上红毯,雨水顺着他的寸头滴在白色地毯上:“你说过最讨厌商业联姻,讨厌酒局,讨厌男人用钱衡量你。” 周廷突然笑出声:“证据呢?就凭一段视频?”他挥手示意保镖,“把他……” “证据在她锁骨。”陈默打断,“你逼她纹了你公司logo,但纹身师是我朋友。他说林晚疼得发抖,还在图纸上画了只猫——我们大学时捡的流浪猫。” 林晚突然扯下发簪。珍珠滚落一地,她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疤痕,旁边隐约可见被激光洗过的印记。全场哗然。 警笛声由远及近。陈默看着林晚父亲惨白的脸,低声说:“我用了三年打黑拳,就为了凑够你母亲私立医院的费用。”他摊开掌心,一道陈年伤疤像蜈蚣爬过,“上周刚做完第二次手术。” 警察冲进来时,林晚已经扯掉头纱。她赤脚走到陈默面前,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:“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?” “因为我知道,如果你知道我在挨那些拳头,你会跟我走。”他抹去她脸上的雨水,“但你不能跟我走——你母亲需要更好的医生,你父亲需要翻身的机会。所以我必须成为能解决这些问题的人。” 周廷被带走前回头冷笑:“你以为赢了?她父亲欠的债,你砸锅卖铁也还不清。” 陈默没看他。他牵着林晚走向消防通道,身后是此起彼伏的闪光灯。雨还在下,他忽然想起十七岁那个黄昏,林晚把最后半瓶水塞进他手里:“冲锋可以,但记得留半瓶水给我。” 这次他没忘。西装内袋里,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贴着体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