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魂未定

影片内容

我瘫在公寓楼道的冷水泥地上，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嘶鸣。三小时前那间地下室的铁门在我身后焊死，我踩着同事的尸体爬出通风管道时，指甲缝里还嵌着碎骨。现在安全了，我对自己说，钥匙串在口袋里叮当作响，电梯按钮的微蓝光像某种邀请。 玄关灯亮起的瞬间，我僵住了。鞋柜边缘有一道湿痕，从门底蜿蜒至客厅，在米色地砖上留下淡褐色轨迹——和地下室积水池的颜色一样。我赤脚踩过去，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，像是踩进了冷却的柏油。 “幻觉。”我拧开厨房水龙头冲洗脚踝，水流声掩盖不住某种规律性的轻响。哒。哒。哒。像雨滴，但节奏太均匀。我关掉水龙头，声音更清晰了，从卧室方向传来，每七秒一次，像心跳。 卧室门虚掩着。我记得出门前锁了三次。推门时铰链发出干涩的呻吟，床上被褥整齐，只有枕头上有块深色印记，我伸手摸了摸，指尖传来铁锈般的腥气。衣柜镜面映出我扭曲的脸，也映出我身后——床底阴影里，半截苍白的脚踝正缓缓缩回黑暗。 我猛地转身，手电筒光柱扫过地板。没有。只有灰尘在光里跳舞。可当我再次看向镜面，衣柜里的倒影明显比我转身的动作慢了半拍。它站在原地，而我已在门口。 喉咙发紧，我抓起门后的雨伞当武器，退向客厅。这时我才注意到，防盗门猫眼是暗的——我出门时特意用胶带贴住了，防的是楼道里那个总在深夜徘徊的流浪汉。现在胶带完好，但猫眼内部蒙着一层水雾，仿佛有人刚从外面贴上来窥视。 手机在茶几震动，是物业群消息：“3单元502注意，流浪汉今早被发现死于地下室，口鼻塞满棉絮，死亡时间约凌晨两点——您当时在家吗？” 我盯着屏幕，突然想起地下室铁门内侧也有同样的棉絮。当时我以为那是通风管道漏出的填充物。窗外传来夜归邻居的谈笑声，正常得刺耳。我慢慢蹲下，从茶几底部摸到一样东西：一把沾着泥的消防斧，斧刃缺口和我三小时前用来劈开同事锁链的那把，完全吻合。 楼道声控灯忽然全亮，透过猫眼，我看到自己苍白的脸。但那张脸在笑，而我分明没有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