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雅推开门时,走廊的声控灯没亮。她明明记得上周刚换过灯泡。空气里浮动着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,混合着某种甜腻的香气,像过期的草莓糖浆。她走回自己的307室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 “小雅,你看见值夜表了吗?”对床的陈悦从帘子后探出头,声音发紧,“宿管说今晚她临时回家,钥匙放在一楼传达室。” 林小雅摇头,心莫名一沉。她低头看手机,信号格空空如也。整层楼安静得可怕,往常这个时候,该有女生泡面、聊天、追剧的声响,现在只有水管偶尔的滴答声,像倒计时。 她们 four 个——林小雅、陈悦、学霸张薇、活泼的周琳——是这层楼最后没回家的人。起初以为是停电导致的信号中断,直到周琳发现所有出口的门锁,无论用钥匙还是手动,都纹丝不动。防火门的电子锁屏幕一片漆黑。她们被锁在了自己的宿舍楼里。 恐慌像冰水漫过脚踝。张薇冷静地检查每扇窗,防盗网密不透风。老旧的宿舍楼建于八十年代,墙体厚得惊人。她们试图用椅子砸门,门板发出沉闷的回响,却连漆都没掉。陈悦突然想起什么,脸色惨白:“去年……去年这层楼是不是死过人?一个学姐,半夜从阳台……” “别说了!”周琳打断她,但空气已经变了。甜腻的香气更浓了,从通风口渗进来。林小雅注意到,墙上的消防栓玻璃,映出的不是她们的脸,而是一个模糊的、穿着旧式校服的背影。 她们蜷在307,用桌椅抵住门。时间粘稠地流淌。凌晨两点,走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,缓慢、沉重,停在她们门外。周琳捂住嘴,没让尖叫溢出。脚步声绕到阳台,然后是拖拽声,像有人被拽过水泥地。接着,一切归零。 天亮时,锁开了。门外的世界阳光明媚,早起的鸟在叫。她们冲下楼,宿管阿姨疑惑地迎上来:“咦?你们怎么还在?我昨晚走的时候楼里没人啊,灯都关着的。” 她们回头再看307的窗户,晨光中,窗玻璃清晰映出四个女孩惊魂未定的脸——和那个模糊的旧校服背影,站在一起,像是一张被遗忘的合影。后来她们查了校史,1987年,确实有四个女生,在毕业前夕集体失踪,只留下一间永远锁着的307。而昨晚,是校庆日前夜。 她们谁也没再提起那个影子。但每当夜深,林小雅总会先确认门锁是否完好。有些门,一旦打开过,就再也关不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