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皖南小村,陈家的弟弟陈峰攥着去杭州的录取通知书,眼里闪着光。姐姐陈芸轻轻按在他肩上:“去吧,弟弟大胆闯,姐姐我整顿后方。” 陈芸留在了村里。父亲早年劳作落下腰伤,母亲身体虚弱,三亩薄田和几间老屋都得她撑起来。每天五点半,她就起床熬药、做饭,送父亲去镇医院针灸,再踩着露水下地除草。村里人总见她忙得脚不沾地,却很少人知道,她深夜还对着手机学剪辑视频,把自家竹编手艺挂上网,为的是多攒点钱给父亲换进口药。 陈峰在杭州的设计公司里屡屡碰壁。一次提案被否,他蹲在出租屋角落发呆。陈芸视频时察觉异样,只问:“饭吃了吗?妈今早念叨你爱吃的腌菜好了。” 她故意提高音量,让母亲在背景里应和。其实那晚,她刚卖掉了外婆留下的银镯子,给母亲续了疗程。她咽下所有苦涩,在屏幕里笑得灿烂:“家里田里都顺当,你只管往前冲。” 去年冬天,父亲夜里咳血。陈芸一人背他上车、挂号、陪护,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时手抖得厉害。她瞒着陈峰,只发消息:“爸感冒,睡两天就好。” 直到父亲病情稳定,她才轻声说:“没事了,你项目要紧。” 陈峰后来从表姐那儿得知真相,视频时突然沉默,眼泪砸在镜头上。陈芸别过脸去,假装整理货架——她刚盘下村口小卖部,想试试直播卖山货。 今年清明,陈峰带着创业团队回乡。陈芸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碎花裙,端出他童年最爱的笋干烧肉。席间,陈峰举杯:“姐,这些年……” 陈芸打断:“说这些干啥?弟弟大胆闯,姐姐我整顿后方,天经地义。” 她眼角细纹里漾着笑,像村后那汪永不干涸的泉水。 如今,陈峰的公司接了乡村改造项目,陈芸的小店成了村里电商驿站。姐弟俩依旧隔着三百公里,但每晚八点,手机屏幕准时亮起。陈芸常说:“前方有你劈波斩浪,后方有我固若磐石——这日子,才有奔头。” 她说话时,手里正给邻居奶奶打包蜂蜜,竹篮里新摘的野菊沾着晨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