忧国的莫里亚蒂
天才罪犯为救国,以恶制恶献祭自我。
荒庙角落的香案下,蜷着一只灰扑扑的小团子,饕餮崽崽因为额间未褪的鳞片与总也填不满的肚子,被前主人嫌恶地丢在了这里。它饿得爪子在青石板上划出细痕,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破庙顶漏下的天光,空荡荡的。 三天后,公主府的采莲船经过河畔,公主一眼瞥见了香案后那簇湿漉漉的、警惕的绒毛。她提着裙摆靠近,刚掏出包里的桂花糕,小崽子“嗖”地弹开,撞翻供品盘,逃进荒草没了影。公主愣住,看着地上滚落的糕点,忽然笑了。 第二日,她带了更香的酱肉干,第三日是剥好的糖炒栗子。小崽子开始藏在梁上、佛龛后,眼睛却总黏着公主手里的食盒。追捕成了固定的游戏——公主假装走开,躲到柱子后,等小崽子试探着靠近,便“呀”一声起身,崽崽炸毛蹿逃,她又气喘吁吁在后头追,嚷着“慢点!肉要掉了!” 转折在一个雨夜。公主发现小崽子蜷在漏雨的屋檐下,爪子按着化脓的前爪。她冒雨送来伤药和温热的鱼粥,这次崽崽没跑,只抬起湿漉漉的眼。她掰碎鱼丸放在干净石板上,退到五步外。崽崽嗅了嗅,埋头吃得耳朵直抖,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。 后来,公主府的厨娘总抱怨:“那崽崽今早叼走了刚蒸好的虾饺!”花园小厮指着被刨松的月季:“它偷藏了半筐松子!”而公主在书房批折子时,总感觉有毛茸茸的脑袋蹭过裙角。一低头,小饕餮端坐着,眼巴巴望着她手边的蜜饯碟。 冬日第一场雪,崽崽第一次跳上了公主的暖榻,把自己团成暖炉形状。公主指尖陷进它颈后软毛,忽然想起最初那个颤抖的、被世界抛弃的小身影。如今它会在她练剑时蹲在石阶当“秤砣”,用尾巴卷走她案头批错的朱笔——那些追着喂食的日子,早不知何时变成了双向的依恋。 原来最珍贵的投喂,是让另一个生命相信,自己值得被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