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侯府的朱红大门,一半浸在朝堂风云里,一半陷在京城贵女的闲言碎语中。侯爷萧凛,三品武职,战功赫赫,却有个“不解风情”的赫赫名声。宫宴上,嘉禾公主以团扇掩面,吟出“春水初生”的艳诗,他皱眉回一句“北疆冰裂,需慎防寒症”,满座愕然。尚书府嫡女“不小心”将绣帕落在他膝上,他捡起帕子,仔细叠好,竟叫随从原样送还,附带一句:“女眷之物,不宜久置男子身侧。” 流言如野火,说他铁石心肠,辱没风流。只有侯府老管家和几个老仆知道,书房暗格里,锁着一幅褪色的仕女图,画中女子眉目温婉,腰间系着与嘉禾公主今日所戴同式的双鱼佩。那是十五年前的阿沅,他未过门的妻子,定北侯府的独女。那场为护送边关密报的遭遇战中,阿沅的马车坠入冰河,他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在风雪里走了三天,最终只寻回这块佩。 自那以后,他学会用“职责”砌墙。春日的花,是“易引蚊虫,不利巡防”;贵女含情的眼波,是“心神不宁,难担重任”。他给贴身丫鬟安排体面婚事,因想起阿沅曾说“女子当有自己天地”;他拨款重修城西慈幼局,因阿沅幼时失怙,最见不得孤苦。他把所有未竟的温柔,都折算成了冷硬的军令、森严的规矩、对下属苛刻的关怀。 直到一个雨夜,新来的小丫鬟为他更衣,不慎扯破袖口,吓得跪地叩首。他盯着那道裂口,忽然沉默良久,竟从怀中取出针线——那是阿沅当年偷偷塞给他的,说他总弄破衣裳。他手法生疏,一针一针,缝补着象征侯爷威严的玄色锦袍。烛光摇曳,他低声说:“…下次,离火烛远些。”那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让满屋寂静。 原来,他的“不解风情”,是一场长达十五年的、笨拙的祭奠。他将山河装进铠甲,把旧梦缝进行李,用最粗粝的理性,守护着最柔软的一隅。京城依旧传他冷漠,却不知每个被他“不解”的瞬间,都藏着一句未能说出的“阿沅,你看,我为你守住了这万里江山,也守住了你曾向往的、平凡人家的烟火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