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门口,我攥着两本红色小本,指尖发颤。她踩着十厘米的Jimmy Choo,高跟鞋差点碾碎地砖,转头看我时,眼底像结着冰。“陆明远,从今天起,你是我丈夫。但记住,我们只是合约关系。”她叫沈砚,二十九岁,沈氏集团总裁,我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。 三个月前,我还在她公司做最底层的项目助理。那天她把我叫进顶层办公室,窗外是半个城市的灯火。“家里催婚,我需要一个名义丈夫。”她推过来一份合同,“年薪百万,住我家别墅,但不得干涉彼此生活。”我盯着她保养得宜的手,指甲修剪得像艺术品,鬼使神差点了头。 起初的日子像踩钢丝。她凌晨两点回家,带着一身酒气直接进书房;我清晨六点起床做减脂餐,放在保温盒里,附张便签“记得热”。她总当没看见。直到公司突遭竞争对手狙击,核心项目数据泄露。那晚她瘫在客厅沙发,领带扯松了,罕见地露出疲态。我默默递上温牛奶,顺手将散落的文件按日期理好。她忽然开口:“你整理报表的习惯,和大学时的我一样。”我愣住——合同里可没写要查对方底细。 真正裂开一道缝隙,是我替她挡下一场应酬酒局。醉醺醺的客户拉扯她手腕,我抄起桌边装饰用的青铜镇纸“哐”一声砸在转盘上。“沈总今天身体不适。”我笑得比哭难看。后来她在医院守了我整夜,因为酒精灼伤了我的胃。晨光里她剪开我输液管,声音哑了:“疼就叫出来。”我摇头,却瞥见她眼角细纹——原来御姐也会老。 上周末整理她书房,无意碰倒一个铁盒。泛黄的准考证滑出来,照片上的她扎着马尾,志愿栏写着“建筑设计”。背面有行小字:“如果当年没放弃,现在会是什么样?”我忽然明白,她收购的那些老建筑改造项目,为何总坚持保留原始梁柱。 昨夜暴雨,我发着烧蜷在客房。门被推开,她端着粥站在阴影里,像一柄收进鞘的刀。“合同下周到期。”她放下碗,“但沈氏新收购的文创园区,缺个懂人情味的驻场设计师。”瓷勺碰着碗沿,叮一声。我盯着她转身时,睡衣下摆蹭到的颜料渍——那是今早我画概念稿时,不小心溅上的钴蓝。 今早餐桌放着一份新合同,条款空白处,她手写了行字:“这次,签终身版?”窗外玉兰树晃着光斑,我拿起笔,在乙方栏郑重落下名字。原来有些契约,签下的是通往彼此世界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