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重天的帝君最近很头疼。作为《降妖录》的执笔仙,他本该冷眼俯瞰六界妖祸,却不想天规突然降下——需在九九八十一天内迎娶天后属意的仙姬,以“镇住仙界动荡”。圣旨到那日,他正押着偷换雷劫的狐妖回天牢,金链缠着妖物,圣旨缠着他。 “帝君,大事不好!”小仙使追来,递上烫金婚帖,“天后说您若再拒,便以‘怠慢天职’罪,把《降妖录》改成《催婚录》!” 帝君捏着婚帖冷笑。他翻遍《降妖录》千页,没写“帝君需娶仙姬以安民心”的条款。倒是最新一页,朱砂小楷记着:“北冥有蛟,化浊浪噬城,需以情劫破其执念。”他盯着“情劫”二字,忽然将婚帖塞给仙使:“告诉天后,本君要下凡渡劫——为降妖。” 凡间临海小城果然被黑浪围困。那蛟妖并非嗜血,只是三百年前被负心郎所伤,化作蛟身困于海渊,每岁中秋便怒起潮汐。帝君本欲一剑斩其元神,却见蛟妖幻化的女子,正抱着破旧的嫁衣在礁石上哭。那嫁衣样式,竟与天后准备的天姬嫁衣一模一样。 “你也有嫁不出去的时候?”帝君收了剑,蹲在十丈外的礁石上。 蛟妖猛地抬头,眼中金光骤闪:“仙君也逃婚?” 这一问,竟问住了帝君。他想起天宫琉璃瓦、仙姬 standardized 的含羞笑脸,和《降妖录》里那句“情劫最难渡”。当夜,他帮蛟妖补全了嫁衣——用海底鲛纱、退潮时捡的珍珠。蛟妖边哭边笑:“当年他骗我穿嫁衣跳海,说带我去蓬莱。如今你补的这件,不会沉。” 中秋夜,浊浪再起。帝君没有施法,只是穿着仙袍站在浪尖,将补好的嫁衣抛向漩涡:“穿好了。你的情劫,该由你自己嫁出去。” 蛟妖愣住。忽然,她撕开嫁衣,化作万千银鳞,裹着滔天浊流,却温柔地绕过整座城池,最终在月下凝成一缕清气,散入深海。城得救了。而帝君返回天宫时,发现《降妖录》自动翻到了最后一页。空白处浮出两行小字:“帝君情劫已渡,天规婚约作废。另,北冥蛟妖自愿入轮回,求来世不困于嫁衣。” 天后气得摔了玉如意。帝君却将《降妖录》合上,对漫天星河轻声道:“降妖的最高境界,或许是帮它们——也帮自己,找到不必‘接嫁’的路。”远处,凡间某个渔村,有新生儿降生,掌心有淡淡银鳞胎记,哇哇大哭,像是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