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之下2番外篇天师下山
最强天师孤身下山,一怒为红颜,十佬震动。
那夜,古城墙外的野火像一条疯癫的赤龙,舔舐着干枯的芦苇丛,也舔舐着陈烬心里最后一道防线。他攥着那把生锈的钥匙,站在即将被火舌吞没的藏书楼前,身后是哭喊着让他救火的村民,眼前却是楼内沉睡的、记载着陈氏三代忠烈的族谱。二十年前,父亲因守护这批古籍被乱民焚死;如今,同样的火,同样的选择。 风势忽然转向,火星溅上他肩头。他恍惚看见火光中浮出阿沅的脸——那个总在雨夜为他点灯的女子,三年前为护他逃难,被流箭射穿咽喉,血浸透她怀里的《山河舆图》。那本地图,此刻就在他怀里,与族谱用同一把锁封存。“烧吧,”他忽然对村民嘶喊,“让火把谎话都烧成灰!”话音未落,他已撞开楼门冲入浓烟。 烈焰在梁柱间爆裂如鞭炮。他摸索到祖宗牌位后的暗格,钥匙插进去时,锁孔里竟嵌着半片烧焦的布角——是阿沅当年裙裾的残片。原来她早知有今日,默默将钥匙缝进自己随身的荷包。热浪掀翻他,他扑在牌位前,用脊背挡住坠落的横梁。火舌卷着纸灰在空中打旋,像一场黑色的雪。他忽然笑了,原来烈焰焚的不是情,是情所依附的形骸。族谱在铁匣中安然,而阿沅的布角在火焰里蜷成一只蝶,轻轻落在他掌心,竟不灼人。 天明时火熄了。村民在废墟里扒出他,人已焦黑,双手却紧握成拳。掰开时,掌心躺着两样东西:生锈的钥匙,还有那片布角。老族长颤巍巍展开族谱末页,原本空白的纸,竟显出血写的字——“情不焚,唯形烬”。后来有人说,那夜看见火中飞出两只青鸟,一前一后,掠过烧塌的城墙,往南方竹林去了。 如今古城墙遗址立着块无字碑。雨季来临时,碑面总会洇出暗痕,像泪,也像火熄后最后一缕烟。而真正被焚尽的,从来不是情,而是情所托付的、易朽的尘世容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