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者
王座之上,是万人之上的荣耀,也是无人问津的孤独。
老陈的桃木剑第三次在空气中折断时,香炉里三柱长香同时爆出青蓝色火苗。跪在祠堂青砖上的十三岁男孩突然仰起头,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折去,露出两张完全相同的脸——一张属于地上抽搐的男孩,另一张浮现在他影子里,正对他咧嘴笑。 “第十三次了。”老陈抹了把脸上的汗,黄符纸在手里哗啦作响。祠堂外暴雨如注,檐下三十七盏长明灯被风吹得明明灭灭。这是整个岭南地区最后一位正统驱魔师接手的第十三个“净宅”单子,前十二次都在子夜时分功亏一篑,邪祟总在最后一刻反噬。 男孩母亲在门外哭嚎,指甲抓破了门板。老陈盯着地上男孩逐渐灰败的脸色,突然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那道月牙形胎记——和他自己二十年前失踪的双胞胎弟弟一模一样。那年雷雨夜,弟弟被祠堂地底伸出的青紫色手拖进地缝,他攥着弟弟留下的半截红头绳,在祠堂守了七天七夜。 “哥。”地上男孩的嘴唇没动,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挤进来,“你当年没拉住我,现在也杀不了我。” 老陈的铜铃脱手砸在青砖上。原来十二次失败不是邪术高强,是弟弟在故意引导他回来。祠堂梁柱开始渗出黑水,祖先牌位噼啪作响,每一块牌位背面都浮现出弟弟被拖走时的惨叫画面。老陈终于明白,这座百年祠堂本身就是活的祭坛,需要至亲血脉在十三个雷雨夜依次献祭,才能让地底的东西彻底苏醒。 第十三次子时的钟声响起时,老陈没有念咒。他割破自己左手掌心,将血抹在弟弟胎记的位置。红头绳从怀里突然飞出,缠住两人手腕。祠堂在轰鸣中塌陷,露出深不见底的地穴,里面伸出无数青紫色手臂——每只手腕上都系着褪色的红头绳。 老陈抱着逐渐冰冷的弟弟,在坠入黑暗前看见地穴最深处,坐着另一个自己,正微笑着点燃第十三个牌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