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塔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,沈清辞将钻戒推回陆时晏面前时,整个包厢都静了。“陆总,退婚协议我已签好,祝您和白小姐百年好合。”她声音平稳,像在讨论天气。 陆时晏捏着钢笔,指节泛白。三天前,是他亲手把协议放在她书房的。沈家危局,他提出三年契约婚姻,事成后放她自由。她当时眼睛都没抬:“成交。” 可今天,他本该在机场和白月光林薇汇合。她却突然出现在订婚宴,亲手递来退婚协议——比约定提前了整整三个月。 “沈小姐这是何意?”陆时晏的视线扫过她苍白的脸,“违约条款,你该清楚。” 沈清辞笑了,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照片甩在桌上。是陆时晏在瑞士苏黎世湖边的侧影,时间显示昨天。照片边缘,有她熟悉的粉色丝巾——那是她去年弄丢的,一直以为落在了巴黎。 “陆总,”她逼近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“你说要娶白月光,可为什么,你的瑞士账户昨天替我付清了沈氏最后那笔海外债务?” 陆时晏猛地抬头。他做得极其隐秘,连助理都只知是“商业合作”。 “你调查我?” “不。”沈清辞指尖划过照片上他的轮廓,“是你太心急了。急着退婚,急着见我最后一面,却忘了——”她忽然提高声音,让全场都听见,“忘了你上个月醉酒后,抱着我喊‘别走’的样子。” 包厢死寂。林薇的脸色变了。 陆时晏闭了闭眼。那晚他确实醉了,记忆模糊,只记得怀里的温度。可沈清辞怎么会知道? “协议可以作废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“条件,你开。” 沈清辞却拿起香槟杯,轻轻碰了碰他手中的钢笔。“我要的,你早就给了。”她转身看向林薇,微笑,“林小姐,陆总昨晚电话里说,他最爱的人,是那个总在雨夜给他留灯的人。巧了,那盏灯,自我住进陆家,就没熄过。” 她走向门口,高跟踩碎一地寂静。在推开门的刹那,她回头,眼泪终于砸下来:“陆时晏,你骗我说不爱,却用三年契约,藏了三年的真心。” 陆时晏攥紧那张被泪水晕染的协议。背面,一行她娟秀的小字:“退婚可以,除非你说,你爱我。” 原来她早就知道。知道他暗中接手沈氏所有债务,知道他推掉并购案只因她一句“不喜欢他太忙”,知道他把她的每件旧物锁在书房暗格里。 他追出去时,雨正大。沈清辞站在台阶上,没打伞。 “沈清辞。”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不是“沈小姐”。 她没回头。 “协议作废。”他抓住她手腕,“但新条款——你必須嫁给我。因为,”他喉结滚动,“我退婚当天就反悔了。从你说‘成交’那一刻起。” 雨声轰鸣。她终于转过身,泪眼模糊里,看见他眼底同样的狼狈。 原来最狠的反悔,是让全世界都以为你要逃,其实你早在他心里,签了终身契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