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时,喉咙里还残留着野菜根的涩味。破庙漏风的窗棂外,饿殍遍地的消息顺着冷风往骨头缝里钻——我竟穿成了饥荒年逃荒的孤女,怀里只揣着半块发霉的饼。但指尖无意间划过的温热,让我浑身一颤:掌心浮现出一间十平米的小空间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箱压缩饼干、五升纯净水、一捆碘伏棉签,甚至还有两罐水果罐头。这是上辈子在实验室猝死前,网购的应急物资竟随我穿了。 “滚开。”低哑的呵斥从神龛下传来。我握紧藏在袖口的罐头,慢慢蹲下身。阴影里蜷着个玄衣男子,左腿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血糊满了半条裤子,可攥着碎银的手指骨节发白,眼神像濒死的狼。我撕开压缩饼干的真空包装,甜腻的香气在霉味中炸开。他瞳孔骤缩,喉结狠狠滚动。 “吃吗?”我把掰成两半的饼干递过去。他盯着那雪白的饼胚看了足足十秒,突然暴起掐住我脖子:“说!你是不是细作?” 窒息感涌上来时,我反而笑了。用另一只手从空间摸出碘伏瓶,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拧开盖:“这伤再泡一夜,你这条腿就废了。”他松手时,我迅速将棉签按在伤口边缘。消毒液刺激的刺痛让他倒抽冷气,却死死盯着我手里凭空消失的瓶子。 接下来的七天,破庙成了奇异的共生堡垒。我每天“变出”两顿定量餐:温水冲开的燕麦粥,掺着肉松的饼干,最后几天甚至有了炖烂的牛肉罐头。他起初只肯吃我掰好的食物,后来会默默接过我递来的温水,会在暴雨夜把唯一的干草堆往我这边推三分。有次我“变”出橘子罐头时,他忽然问:“这金贵东西,你从哪偷的?” “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。”我舀起一勺橘瓣递到他唇边。他垂眸吃了,酸甜汁水顺着嘴角淌下,第一次露出近乎茫然的表情。 第八天清晨,他靠墙坐直了身体,玄衣下摆还沾着泥。远处传来军队马蹄声——是追捕他的北境铁骑。他解下腰间玉佩塞进我手心,冰凉的玉雕着缠枝莲:“若我死了,去云州找沈家铺子,凭此玉可换百两黄金。”马蹄声逼近时,他忽然回头,眼神烫得惊人:“若我能活,来娶你。” 我攥着玉佩看他翻墙消失在晨雾里,转身将剩下的物资清点:还剩一箱压缩饼干,两瓶水。破庙外,饿殍与追兵的消息交替传来。我撕开新一包饼干,就着凉水咽下。空间最后那罐黄桃罐头在角落反着光——那是留给我自己的甜头。 三日后,一群黑衣人砸开破庙门。为首之人玄甲未卸,靴底沾着泥,却将一沓银票拍在供桌:“王妃,王爷请您搬去王府。”他身后,整箱的压缩饼干被小心翼翼抬进来,每箱都贴着北境军粮的封条。 我抚过银票上“沈”字的暗纹,忽然明白他消失那夜去了哪里。远处炊烟升起,饥荒仍在蔓延。但我知道,某个地方有个人正用他的方式,把整个北境的粮仓,一点一点搬进我的世界。